第83章(2/2)

    护国寺内，当听到六皇子下江南的消息，佛前祈福的徐皇后神色一怔，宫人细细地说着朝间的事，徐皇后手中攥动的佛珠不知何时停了，她听着江陵决堤的事，再闻应浮昇自请下江南，从始至终她都是静静地看着佛灯摇晃。

    车厢内一切以舒适为主，沈家担忧他身体难熬长途跋涉，万事都做足了。

    太后闻言，当即令宫人前来询问。

    新来的御史也姓萧，年纪不小，说话谦逊圆滑。

    因出身低微，在宫中一直是没什么存在感。二皇子曾为东宫办过事，所以徐皇后曾令人看顾过她一二，在废太子没出事之前，她从未过度关注娴嫔此人。直至废太子出事，她查东宫账目，查废太子与其他人来往贺礼，发现娴嫔的宫人曾出入过东宫。

    神不知鬼不觉，皇宫也可出入自由。

    “留意她与二皇子。”徐皇后道。

    应浮昇道：“送信来的。”

    那夜别后，应浮昇就没见过戚寒舟，他知道皇家的刀已经先行了。

    ……

    宫人道：“是的，这事太后遣人来坤宁宫，说得与您说一声。”

    因这事，六皇子彻底走到朝间明党的面前，大皇子党有意无意地提及数次，三皇子党没明示但在兵部的走动变多了。

    这次下江南，他罕见收到萧砚的来信。

    在车厢靠褥处，他看到一个护国寺的香囊。

    他端详一二，最后让颂安收到随身包裹处。

    一行五日，即将进入江南地界。

    恐怕有的人该着急了。

    应浮昇坐在车厢内，陈序秋得知他要下江南，先是理了整整两车的药材出来，更是罕见地替他行了针脉之法，以便他在百官面前面色健康，以免引多余事端。

    良久，她才开口：“那孩子真的这么说？”

    应浮昇看着这只鹰时眸光柔和了几分，这只没有前世戚寒舟身边的那只凶，他一伸手从鹰爪取下密信，“戚家训的鹰能行千里，能越百障……”

    太渊二十一年秋，帝六子自请下江南，朝野震动。

    这是一只充满野性的鹰隼，翁严清认得出来，戚指挥使身边就常有这样的猛禽：“这是……”

    信中一是说他以病体下江南过于冒险，二是给他送来了一个人。

    两件事同时传到京城坊间，百姓先是一惊，民间的议论顿起，直至六皇子以病躯下江南的消息传出，民间的言论顿然有暂缓的趋势，六皇子的身体情况那是京城皆知，就这样，皇子都要亲下江南，可见皇家对此事的重视。

    山间驿站，疾行的车队忽然缓下来，一人匆匆跑来禀告——

    颂安乍见猛禽欲挡在殿下面前，却见应浮昇熟练地伸手，鹰隼犹豫片刻，停在他的侧边。

    “这次来的驻军是兵部亲派的，沈大人递交的名单，胡大人批的。”翁严清与他同行，仔细说道：“两位大人知道您真正想去做什么，这次派来的人，都是自己人。”

    “戚少将军这是……”翁严清迟疑。

    他看完密信，交予颂安销毁，忽然道：“马上就要过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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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车队正常行驶，无需顾虑我的身体。”陈序秋这次随他下江南，有她盯着，他这几日一直在车内休息，尽可能调理好身体，前些日子沾雨引起的风寒也好了很多，“若我不适，会与驻军说。”

    徐皇后攥紧佛珠，低声颂着经，一句一句像是在祈念着平安。

    应浮昇亲自进宫一趟，安抚了太后。

    他只在第一日过来拜访，往后全留在自己的车驾上，知车队中有皇帝的眼线在，与应浮昇保留着适当的距离。

    前朝之人如何深入徐家，又如何偷换她的孩子……这些她都要一一查清楚，包括可疑人等。

    宫人一惊，忙说是。

    那个与东宫来往过宫人仿佛凭空消失，这点令她生疑。直至这次宫中，阮嫔意外身死，死因蹊跷，内务府审查时没查出娴嫔的问题。

    这时，一只鹰隼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沿上，几步跳了进来，带进来几滴鲜血。

    而等她再去查那个宫人时，发现宫中内务府的契书里并无此人。

    都察院监督百官，监督的不止是朝廷，也有历年派往江南巴蜀的地方御史。这次萧砚派过来的人，得了皇令出行，表面上说是监督工部而行，实则上是萧砚知道他要查地方官场，特意送来的眼睛。

    北境的鹰隼都是戚家军训的，这鹰爪染红，是在路上见过血。

    宫人很快退去，徐皇后重新拿起佛珠，耳边萦绕着方才宫人所说的的话。

    朝间王侯启程回属地，六皇子车驾之后跟着工部工匠等部门官员，在祭天大典后第一时间启程赶赴灾汛之地，帝王特许他先行后奏之权，天雨朦胧时车驾便已启程，离开京城帝王亲自送六皇子到城门前。

    “您先前关注阮嫔一事，三公主抚养一事一拖再拖，太后还未下定主意，其余妃嫔态度也暧昧。”宫人将宫中事务简言道出：“您让奴关注娴嫔，阮嫔在出事前半月，曾去过娴嫔宫中。”

    “殿下，前面是锦王的车驾……知您下江南，特意在此恭候。”

    这次行程紧，除了工部的工匠，皇帝还特派了京郊驻军随行，以护六皇子安全。

    娴嫔，二皇子的母妃，在宫中木讷不善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