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人在搞事但我不说是谁(5/5)

    &esp;&esp;“臣……忙忘了。”

    &esp;&esp;萧衍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目光像在说“你编,你接着编”,沈渡心虚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折子,耳朵尖烫得像被火烧过。

    &esp;&esp;从御书房出来,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esp;&esp;福安追上来,手里拎着食盒。“沈大人,陛下让奴才送的。”

    &esp;&esp;沈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不是粥,不是汤,是一壶酒,两个杯子,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

    &esp;&esp;“陛下说,今天的事办得不错,喝一杯再睡。”

    &esp;&esp;沈渡看着那壶酒,愣了一下。萧衍请他喝酒?这是第一次。

    &esp;&esp;他端着食盒回到自己的屋子,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对面,一杯自己端着。他对空气举了举杯,一仰头干了。

    &esp;&esp;酒是温的,不辣,有点甜。

    &esp;&esp;大概是宫里最好的酒。

    &esp;&esp;沈渡喝了三杯,吃了半碟花生米,觉得有点上头。他趴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还在那里,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河。

    &esp;&esp;他想起方砚的眼泪,想起王恒花白的头发,想起萧衍在灯下批折子的侧脸。

    &esp;&esp;“沈渡啊沈渡,”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你来这里是保命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esp;&esp;但他知道,他已经交到朋友了。

    &esp;&esp;不止一个。

    &esp;&esp;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esp;&esp;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前画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沈渡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不想起。不用上朝,不用批折子,不用查账。休沐,他终于可以歇一天了。

    &esp;&esp;但门还是被敲响了。

    &esp;&esp;“沈大人,您起了吗?”是福安的声音。

    &esp;&esp;沈渡坐起来:“起了。什么事?”

    &esp;&esp;“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esp;&esp;沈渡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休沐日,大清早,喊他去御书房。这叫休沐吗?这叫换个地方上班。

    &esp;&esp;但他还是穿上衣服去了。

    &esp;&esp;御书房里,萧衍正坐在窗边喝茶,面前摆着一盘棋。

    &esp;&esp;“会下棋吗?”萧衍问。

    &esp;&esp;沈渡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萧衍。他前世会下五子棋,围棋只会下“把棋子摆成一个圈”那种。但他不想在萧衍面前丢人,硬着头皮说:“会一点。”

    &esp;&esp;萧衍示意他坐下。

    &esp;&esp;沈渡坐在萧衍对面,拿起一颗白子,不知道该往哪放。围棋棋盘十九乘十九,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他一个都看不懂。

    &esp;&esp;萧衍看他举着棋子发呆,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你说会一点的时候,朕就知道你在撒谎。”

    &esp;&esp;沈渡把棋子放下,笑了。“臣以为陛下看不出来。”

    &esp;&esp;“朕看人不会看错。”萧衍也放下棋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什么都会,就是不会下棋。”

    &esp;&esp;沈渡端起另一杯茶喝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臣会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会下棋也没什么丢人的。”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sp;&esp;两个人坐在窗边喝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棋盘上,黑白棋子闪着浅浅的光。御花园的桂花香飘过来,混着茶香。

    &esp;&esp;沈渡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esp;&esp;不用吵架,不用查账,不用怼人。

    &esp;&esp;就两个人坐着喝喝茶,看看太阳。

    &esp;&esp;福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esp;&esp;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在福安耳边说了几句话。福安的脸色变了,快步走到萧衍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esp;&esp;萧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放下茶杯的动作慢了一下。

    &esp;&esp;“知道了。”萧衍说。

    &esp;&esp;小太监退了下去。

    &esp;&esp;沈渡看着他:“陛下,出什么事了?”

    &esp;&esp;“没什么大事。”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渡,“太后派人去接你母亲了。”

    &esp;&esp;沈渡脑子嗡的一声。

    &esp;&esp;老母亲。原主的老母亲。住在城外的村子里,一个没见过面的“娘”。太后去接她,不是好意,是要挟。你有软肋,我就捏你的软肋。你动我的人,我就动你的人。这在朝堂上叫“礼尚往来”,在江湖上叫“你狠我更狠”。

    &esp;&esp;“陛下,臣——”

    &esp;&esp;“朕已经派人去了。在你母亲到太后那里之前,把人接走。”

    &esp;&esp;沈渡看着萧衍的背影,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萧衍派人去了。他早就想到了,他早就安排了。沈渡连句话都没说出口,萧衍已经把事办了。

    &esp;&esp;“陛下,谢……”

    &esp;&esp;“不用谢。”萧衍转过身看着他,阳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照得很亮。“朕说过,你是朕的人。朕的人,朕会护着。”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

    &esp;&esp;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茶太烫,烫得舌尖发麻。

    &esp;&esp;对面的座位空着。萧衍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棋盘上黑白棋子安静地躺着,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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