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起管你吃饭睡觉(3/3)
&esp;&esp;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沈渡，你是臣子，朕是皇帝。你管朕？”
&esp;&esp;“臣知道。但皇帝也是人，皇帝也会生病。生病了就要有人管。臣生病的时候陛下管臣了。陛下生病的时候臣不管陛下，臣还是人吗？”
&esp;&esp;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灯芯烧得噼啪响了一声，像有人在角落里拍了一下手。
&esp;&esp;“行。”萧衍的声音很轻。
&esp;&esp;沈渡愣了半天。“陛下说‘行’？”
&esp;&esp;“朕说行。你管。”
&esp;&esp;沈渡看着他，他抱着汤婆子靠在椅背上，灯光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柔和。沈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折子。
&esp;&esp;从那天起沈渡正式接管了萧衍的饮食起居。
&esp;&esp;辰时早饭、午时午饭、酉时晚饭、亥时加餐、睡前姜汤。每天盯着萧衍吃，盯着萧衍喝药，盯着萧衍躺下。萧衍配合得不情不愿，但配合了。他说“难喝”但喝完了，他说“不吃”但吃完了，他说“不困”但躺下了。沈渡觉得这个人像一只嘴里说着“我不饿”但看到鱼干就走不动路的猫。
&esp;&esp;两个人之间有了默契。每天早上沈渡端着粥碗敲门，萧衍开门，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不说。一个知道对方想问“昨晚睡得好吗”，一个知道对方想问“今天想吃什么”。但谁都不问，一个把粥递过去，一个接过去。
&esp;&esp;福安开始习惯每天早上看见沈渡站在萧衍寝宫门口。他也开始习惯每天午时看见沈渡从萧衍手底下抽走折子，每天亥时看见沈渡把萧衍面前的奏折收走，每天睡前看见沈渡端着一碗姜汤走进御书房。他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管一个被管，忽然觉得这座皇宫比以前暖和了一点。
&esp;&esp;不是温度上的暖和，是别的什么。
&esp;&esp;萧衍也开始习惯身边有一个人管着他。
&esp;&esp;那个人不怕他，不讨好他，不利用他，只是管着他。像管一个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像管一只总是熬夜的猫。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但他不想停。
&esp;&esp;沈渡也不知道这叫什么。君臣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见过哪个臣子管皇帝吃饭睡觉。朋友也不是这样的，他跟赵谦之间不会管对方几点睡觉，赵谦管不了他，他也管不了赵谦。他不是没想过别的，但他不敢想。
&esp;&esp;这天晚上沈渡照例亥时去收折子。
&esp;&esp;萧衍把最后一本折子批完递给他，说了一句让沈渡心跳加速的话。
&esp;&esp;“沈渡，你明天做个蛋炒饭。”
&esp;&esp;沈渡愣了半天。“陛下不是说我做的蛋炒饭难吃吗？”
&esp;&esp;“难吃但能吃。”
&esp;&esp;沈渡看着萧衍，萧衍的耳朵尖是红的。“臣明天做。陛下早点睡。”
&esp;&esp;沈渡端着折子走出御书房，夜深了，宫灯在风中摇晃，把地上的影子摇得忽长忽短。他抬头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明天的天气大概不错。
&esp;&esp;沈渡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屋子走。他要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做蛋炒饭。
&esp;&esp;学会了一样东西就不会忘，蛋炒饭是，骑马是，管一个人吃饭睡觉也是。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还在那里，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他盯着那条裂缝忽然笑了。
&esp;&esp;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阳光的味道，福安今天没来得及晒。但没关系，明天会有的。
&esp;&esp;御书房里，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没有折子——都被沈渡收走了。桌上只剩一盏油灯、一个空碗、一个汤婆子。汤婆子已经不热了，他伸手摸了摸，凉的。但他没有松开。
&esp;&esp;福安走进来收拾茶具，看见萧衍抱着凉透了的汤婆子坐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esp;&esp;“福安。”
&esp;&esp;“奴才在。”
&esp;&esp;“沈渡明天要做蛋炒饭。”
&esp;&esp;福安愣了一下。“……陛下想吃？”
&esp;&esp;萧衍没回答。他站起来把汤婆子放在桌上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全是云。
&esp;&esp;“福安，明天可能是个晴天。”
&esp;&esp;福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天——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点了点头。
&esp;&esp;“陛下说得是。明天是个晴天。”
&esp;&esp;萧衍走了。福安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盘，茶盘上放着一个空碗。沈渡每天端粥来、端空碗走的那只碗。碗壁上还挂着粥渍。福安把碗放回茶盘，端着茶盘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天——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也说了句：“明天是个晴天。”
&esp;&esp;然后低下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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