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宴无好宴(1/3)

    &esp;&esp;第34章 宴无好宴

    &esp;&esp;李昭玉走后的第三天。

    &esp;&esp;福安从驿站带回来一封书信，说是公主留给沈渡的。

    &esp;&esp;信封上没写字，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字迹洒脱，一笔一划都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干脆利落——

    &esp;&esp;“沈渡，我已启程回北齐。别担心。

    &esp;&esp;来之前父皇说，和亲不成你就嫁鞑靼那个老头子。我也想明白了，我李昭玉这辈子，不靠嫁人活着。

    &esp;&esp;回去我就跟父皇说，我去帮他管北边的马场。草原上的风，比和亲有意思多了。

    &esp;&esp;陛下那边，替我道声谢。他赐的宅子我没要，太闷了。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esp;&esp;走了。保重。”

    &esp;&esp;沈渡看完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esp;&esp;他没笑，也没叹气，就是觉得这个公主，活得比许多人都痛快。

    &esp;&esp;萧衍从书案后面抬起头，手里的笔没停。“她写了什么？”

    &esp;&esp;“说她不嫁鞑靼老头了。回北齐帮她父皇管马场。让臣替她谢陛下。”

    &esp;&esp;沈渡顿了顿，带着笑意。“还说你赐的宅子太闷了，她不要。”

    &esp;&esp;萧衍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esp;&esp;最后只说了句：“随她去。”

    &esp;&esp;沈渡把信收好。

    &esp;&esp;萧衍低下头继续写字，但沈渡注意到他写了几笔又停下来，用笔尾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

    &esp;&esp;那是他在想事情的习惯。

    &esp;&esp;沈渡没问他在想什么，退出去，带上了御书房的门。

    &esp;&esp;下午，六皇子萧启的帖子果然已经到了。

    &esp;&esp;烫金的请帖，上面写着“沈渡大人亲启”，字迹工整，措辞客气。

    &esp;&esp;宴无好宴，沈渡心里清楚，但他还是得去。

    &esp;&esp;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便服，把那块玉塞进领口里面，萧衍给的铜令牌揣进怀里。

    &esp;&esp;赵猛带了四个禁卫军，换了便衣，远远跟在后面。

    &esp;&esp;临出门时，萧衍叫住他。

    &esp;&esp;“沈渡。”

    &esp;&esp;沈渡转身。萧衍从书案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esp;&esp;他比沈渡高半个头。

    &esp;&esp;那双眼睛今天不像平时那样沉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犹豫，又像是担心。

    &esp;&esp;“六皇子说什么，你别接话。他问你什么，你推给朕。他给你倒酒，你沾沾嘴唇就行。别喝。”

    &esp;&esp;“臣知道了。”

    &esp;&esp;“赵猛在门口。有事亮令牌，他会冲进去。”

    &esp;&esp;沈渡点头。“臣知道。”

    &esp;&esp;萧衍看着他，伸手帮沈渡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

    &esp;&esp;沈渡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esp;&esp;那不是不高兴，是不放心。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想说“陛下放心”，但觉得说了也是白说，他还是会担心。

    &esp;&esp;他转身推门出去了。

    &esp;&esp;六皇子府在城东，占了半条街。

    &esp;&esp;沈渡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小厮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牵马的牵马、引路的引路，忙得脚不沾地。

    &esp;&esp;沈渡下马，把缰绳扔给赵猛。

    &esp;&esp;“你在门口等着。我带两个人，在偏门守着。”

    &esp;&esp;赵猛把马交给手下，走到沈渡身边，压低声音。“沈大人，六皇子府上的护卫比上次多了。我看见墙头有人巡逻，手里拿着刀。”

    &esp;&esp;沈渡扫了一眼。围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人影，腰里别着刀，在暮色里像一截截黑色的木桩。

    &esp;&esp;六皇子在自己的府上布这么多护卫，是要防谁？防刺客？还是防萧衍的人？

    &esp;&esp;“知道了，你机灵点。”

    &esp;&esp;沈渡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进去。

    &esp;&esp;正堂里灯火通明，五张大圆桌铺着大红桌布，上面摆满了冷盘。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三三两两在说话。

    &esp;&esp;沈渡一进门，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esp;&esp;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笑眯眯打招呼的，也有不动声色打量他的。

    &esp;&esp;六皇子萧启坐在主位，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束着金冠。

    &esp;&esp;他面前的桌上摆着银壶银杯，比别人高出一截。

    &esp;&esp;沈渡注意到，萧启身边还坐着一个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面容白皙，眉目清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安静地替萧启斟酒。

    &esp;&esp;那少年的手指修长，动作柔缓，斟完酒便微微垂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esp;&esp;沈渡心里微微一动——他听说过六皇子风流，但没想到是这种风流。

    &esp;&esp;太后在时，萧启装得乖巧听话，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太后一倒，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esp;&esp;看见沈渡，萧启立刻站起来，笑着迎过来。

    &esp;&esp;“沈大人！来了！快请坐！”他伸手就来拉沈渡的手腕。

    &esp;&esp;沈渡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后一缩，顺势拱手行了个礼。“六殿下。”

    &esp;&esp;萧启的手落了空，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他侧身引路，把沈渡往主桌上带。路过那少年身边时，萧启的手不经意地在那少年肩上搭了一下，指尖轻轻划过衣领。

    &esp;&esp;那少年低着头，耳根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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