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4/25)(1/2)

    (24/25)

    孙策不愿与陈登为仇,命诸将勿攻,即致书陈登,称唯愿一雪先君之恨,若能献出黄祖,必秋毫无犯;否则,不惜鱼死网破。

    书既成,孙策领吴子居来城下,欲将书信射入城中;见吴子居亦负弓箭,笑道,卿亦知骑射?

    吴子居道,实不相瞒,我曾随先君习六艺,故而勉知射技。

    孙策笑道,既出于家学,想必不凡,能否射此信入城?

    吴子居道,愿一试,若不能,请将军恕罪。

    言毕,接信,缚于箭头。孙策道,此城高约七仞,距此约三百步,需强弓满张,方能逾越。

    吴子居不言,张弓屏气,猝然而发,箭如飞星,瞬间已过城垣。孙策大喜,击掌道,若无神力,岂能如此!我以为卿不过儒生,唯知诗书,谁料如此清劲!

    吴子居道,此雕虫小技,凡儒家子弟必修六艺,不足为奇。

    孙策见吴子居谦逊,愈喜,以为堪当重任。

    士卒获信,即送陈登。陈登颇知孙策之意,竟不开阅,付之一炬。

    孙策不见陈登回复,大怒,欲强攻,破壁垒,立誓必杀黄祖;遂召诸将,议攻城之策。吴子居道,我有一计,可立破射阳。

    孙策大喜,说吴子居道,我知卿沉稳内敛,极善思谋,必有奇计,愿闻其详。

    吴子居道,城北有山丘,若以棉帛裹脂油,为火箭,使弓箭手半夜登山,居高临下,射城内楼房,必能大燃。若城内火起,陈登必大乱;将军再急攻,使之无暇应顾,射阳必破。

    孙策大喜,即携吴子居绕至城北,登山而望。

    吴子居指城内民房道,时值岁暮,天干物燥,城内又多茅屋,遇火即燃,燃而必旺。

    孙策道,此处虽高,其远不下千尺,恐拉断强弓不能至。

    吴子居道,不然,此处虽远,高过城垣数十丈,又依山而下,或能至。我不才,愿试射。

    孙策以为可,命吴子居射城墙内茅屋。吴子居张弓搭箭,却不射。孙策等候良久,正欲询问,吴子居忽转身,箭指孙策。孙策大惊,正呆滞,箭已脱弦,正中前额。

    孙策大叫一声,倒于地,以手捂面。

    吴子居说孙策道,我乃许贡门客,深受其恩,此箭因许贡之仇。

    孙策强忍剧痛,斥吴子居道,两军相交,必置生死于度外;胜者生,败者死,自古皆然,汝何不知?

    吴子居不言,再出一箭,射中孙策面颊;孙策呼叫愈惨。吴子居道,此箭为先君之恨。

    孙策大为惶惑,问吴子居道,我与乃父素昧平生,何有此说?

    吴子居道,实不相瞒,先君素敬高岱清雅博学,又交谊颇深,自愿替死;汝所杀非高岱,乃我先君。

    孙策恍然大悟,又问吴子居道,既怀深仇,何故助我水淹陵阳?

    吴子居道,祖郎悍匪,无恶不作,人神共愤;我欲除巨害,故不惜与仇人为谋!

    孙策道,汝不忘许贡之恩,又以奇计败祖郎,堪称大义;为雪父恨,屈就隐忍,可谓大孝。汝可去,我不记恨。

    吴子居本欲割孙策之头,闻此言,顿觉迟疑,伫立良久,转身而去。

    程普、黄盖见孙策、吴子居久去不回,颇为疑惑,亦往城北,正登临,渐闻惨叫声,大惊,疾驰而至,见孙策卧于荒草间,碧血四溅,已不能起。黄盖不见吴子居,颇疑,急问孙策道,吴子居何在?

    孙策不答,命黄盖扶己上马,自拔面上两箭,说程普、黄盖道,卿等勿露破绽,若为陈登、黄祖所知,必趁机突袭!

    于是,程普、黄盖护孙策从容而还;陈登、黄祖竟一无所知。方入营,孙策再不能忍,翻身落马。程普、黄盖急扶孙策入卧榻,欲延医救治。孙策不准,说程普、黄盖道,不可,若如此,陈登必知!

    诸将闻讯俱来;孙策说诸将道,射阳已不能取,卿等可夜走,护我还吴郡。

    是夜,孙策命黄盖前行,令韩当、太史慈断后,撤围而走。

    程普、黄盖等昼夜疾驰,两日后回到吴郡。群僚知孙策带创而回,大惊,纷纷探视。孙策不愿惊动家眷,嘱张昭等勿使吴夫人及大乔得知。

    张昭见孙策面带两箭,大为疑惑,问程普道,我知卿等并未攻城,伯符何故受创?

    程普道,我等俱疑吴子居,虽伯符不肯言,必此人所为。

    张昭愤概不已,令遍搜江左,追拿吴子居。孙策闻知,即召张昭,说张昭道,吴子居本许贡门客,深感知遇之恩;其父又替高岱死,身负家仇。我所以追黄祖,亦为先君之恨。既人心同然,何必追索。先生可遣人往庐陵,请孙仲谋速来吴郡;再遣人往巴丘,请公瑾亦来此。我知不能苟延,当嘱以后事。

    张昭大为悲伤,即依所嘱,遣人请孙权、周瑜。张昭侍于榻前,不肯去。

    孙策又召张纮,分执张昭、张纮手道,我受创甚重,不能再听卿等教诲。我未起时,子纲嘱我据江东而窥天下,此乃根本大计,虽没世而不敢忘;子布知我轻狂,每以振聋发聩之言,匡我志向,去我淫邪,如父如师。今天下大乱,我欲以吴、越之险,江淮之广,与群雄抗衡,奈何天不假命,不能遂愿。今江东草创,根基未固,巨匪犹在,远人未服;仲谋幼弱,尚缺历练,或难掌控大局。我今以基业并我弟托付卿等,愿不负殷切之望!

    张昭、张纮泣不成声,久不能言。

    吴夫人知孙策回师吴郡,竟不拜见,大疑,遂召程普、黄盖,询以缘由。程普、黄盖不敢再瞒,一一告知。吴夫人闻此,犹如惊雷轰顶,痛不欲生。大乔亦有所闻,每每求见,均为孙策严拒,称面容已毁,不忍再见。

    孙翊、孙匡闻此,悲愤不已,亦问谁为凶手。张昭等不敢以实相告,谎称为陈登探马所伤。二人立誓,必荡平射阳,手刃陈登。

    孙权获召,昼夜疾驰,虽远隔千里,几乎不下鞍马;三日后,孙权入吴郡,拜谒孙策,见孙策面色蜡黄,虚弱不堪,哭道,兄长神勇无敌,何故为人所伤?

    孙策不答,执孙权手道,卿紫发碧眼,气宇清朗,此不凡之相也。我使卿早涉仕途,唯望能成大器。以卿之颖慧,既已历任郡县,必知安民治乱之道,我心安矣。

    孙权泣下如雨,不能言。

    孙策又道,若论率江左之众,驰骋疆场,或与群雄争战,卿不如我;若论任贤用士,经世济时,或施政布令,保全守成,我不如卿。江左多奇伟之士,若能招而用之,必可兴盛;待基业稳固,再图天下,或能大成。

    孙权强止悲伤,说孙策道,我兄不过小创,必能康复,何出此言!

    孙策道,天命如此,其奈何哉!今以基业托付,望能绝奢靡,断淫乐,使江东大振。若遇外敌,可问周瑜;若有内忧,可问张昭。至于大计方略,可询张纮;军纪法度,可倚吕范、虞翻。此数人,俱为佳士,必能佐卿出于群雄之上。黄盖、程普、韩当、太史慈等,无不忠壮勇烈,若与劲敌战,此数人俱可依赖。我来江东,子弟争相归附,因而特置小将营,吕蒙、蒋钦、周泰、潘璋等,豪迈勇决,假以时日,必为虎将。陆绩、陆逊出身贵胄,家学深厚,宜大力擢拔,以使后继有人。

    言及此,孙策叹息道,先君与我,先后为箭所伤,俱因黄祖,足见天意所在,不能怨人。卿当以大事为重,不宜拘于私仇。

    孙权伏地不起,哀哭不绝。正此时,侍从来报,称大乔昼夜侍于外,苦劝不去,拒饮食,已羸弱不堪;若不见,恐将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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