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0/22)(2/2)

    黄祖全军覆没，孙权又尽徙江夏士民，蔡瑁、韩嵩、剻越等大为愤恨，俱请刘表举荆州之众伐孙权。刘表疑而不决，欲召刘备商议。恰此时，孙权书信到，刘表阅之，说蔡瑁等道，孙权伐黄祖，俱因父兄之仇；既破江夏而不据之，足见所说不虚。我知曹操觊觎荆州已久，每欲使他人代之。若伐孙权，曹操必趁机而为。所谓小不忍，必乱大谋；既江夏仍在，可复置太守，另遣精兵镇之。

    刘备命置酒款待刘琮，刘琮辞道，荆州危在旦夕，恕无此心。我知诸葛亮足智多谋，欲闻高见，望能赐教。

    刘琮大失所望，欲去。刘备苦留，刘琮不能固辞，聊住一宿，翌日绝早，再辞刘备。刘备不再挽留，命刘封送刘琮回江陵。

    待刘琮去，刘备说诸葛亮道，我等借此栖身，所谓主不安，客必忧；卿何故不言利害？

    孙权道，江夏虽破，然黄祖生死不明，或再起，奈何？

    蔡瑁等深知刘表柔弱，亦不多劝。翌日，黄祖领残部逃入江陵，求见刘表。刘表大怒，命执黄祖，欲杀之。

    刘琮大喜，说诸葛亮道，孙权大破黄祖，掳士民三万余口，江夏已为空城。我请家君予黄祖舟师，复为太守，以镇江夏，家君疑而不决；我亦知孙权野心勃勃，欲借江东以窥天下，它日必危及荆州，故而请家君与叔父合，举兵讨伐，家君亦不许。我无奈，特求见先生，望能晓以利害，以绝后患。

    陆逊应命而去，至城北，山林已空，方知虞翻、吕蒙等已夺江夏，大喜，亦入江夏，说吕蒙等往上游。

    黄祖不知江夏已失，欲夜袭孙权。不料吕蒙、陆逊等忽至，一齐举火，飞掷黄祖舟师。

    刘表冷笑道，曹操素欲夺荆州，若伐孙权，必授曹操以柄，岂能为之！此败亡之说，切勿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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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备仍疑虑重重，暂留此信不发。

    刘备顿时无言。诸葛亮笑道，我知明公视仁德为立身之本，不愿失义于人，故而欲请曹操代明公取荆州，如何？

    我虽愿替魏公分忧，或扼守要地，以拒强敌，无奈势单力薄，不能一尽微忠。既巨寇嚣狂，东南将倾，我请魏公早决，不可等闲视之。

    黄祖大惧，急命部属救火，一时大乱。周瑜见火起，知吕蒙、陆逊等偷袭得手，即命舟师大出，猛攻黄祖。黄祖大败，士卒纷纷逃散。

    是夜，吕蒙、陆逊、周泰、蒋钦等依周瑜之命，携柴草，带脂油，率精甲飞赴上游，一路大征船舶，获渡船、渔舟近百，于是渡江，又疾下，直扑黄祖。

    刘备恐刘琮不悦，忙说刘琮道，我兄举轻若重，缜密精细，凡事必千思万虑而后行，必知举措，何用我等多言？

    刘备道，卿所言字字在耳，一刻不忘。

    诸葛亮道，明公勿虑，曹操若取荆州，必不会屯兵自守，得利者，明公也。

    曹公阁下：

    诸葛亮道，我为明公所召，应为明公所谋，岂能为他人所用？若明公不图荆州，进退无路，举止受制，我何以辅佐？既刘表等惶惑不安，正可取之，明公何疑？

    孙权克江夏，欲分舟师据之，以鲁肃为江夏太守。

    刘备不能拒，请诸葛亮出。

    诸葛亮道，隆中所言，明公能记否？

    周瑜亦劝孙权道，子敬所言极是。将军可致信刘表，称讨伐黄祖，不为江夏，只为父兄之仇。刘表怯懦，又瞻前顾后，或不敢举；若据江夏，荆州不安，刘表不能忍，必复夺。

    刘表斥刘琮道，周瑜、张昭、鲁肃等俱为名士，或长于用兵，或精于治理，诸葛亮何足为道！

    言毕，自怀中出一信，递与刘备。刘备大为惊讶，展开阅读：

    十五

    鲁肃以为不可，劝孙权道，江夏属荆州，若据之，刘表必怒而复夺。今江东始安，仍宜敛锋芒，藏壮志，不可与刘表争。

    刘琮沉吟片刻，又问诸葛亮道，我知先生有管仲、乐毅之才，又洞察天人之机，愿闻高见。

    诸葛亮道，既如此，何疑？

    诸葛亮道，若明公因小义而失大义，何谈光复？

    刘表沉吟道，卿所说，或有理，容我思之。

    刘琮不好再言，告退，遂出江陵，往新野，欲请刘备、诸葛亮说刘表。

    黄祖见大势已去，亦逃走。

    诸葛亮正襟危坐，不再言。刘备又说刘琮道，卿所言，我兄亦必深知。以我之见，我兄或另有深意，卿不必忧虑。

    周瑜道，将军可尽徙江夏士民，虽黄祖不死，亦难复兴。

    刘备沉吟道，乘人之危，乃君子所不齿，卿岂能使我不义？

    刘备知刘琮来，即携养子刘封出迎。刘封本姓寇，父母早亡，因与刘表为远亲，遂投刘表，欲求收养；恰遇刘备来荆州，又无子，刘表请刘备收为养子，更名刘封。

    刘琮道，我所虑者，荆州也。江东、荆州一水相连，放舟可至；孙权既有野心，岂能不夺荆州。若荆州有危，叔父岂能安处！既休戚相关，祸福相依，何不为之谋？

    刘备沉吟良久，又问诸葛亮道，若曹操来，我当如何？

    孙权以为然，遂依周瑜、鲁肃之说，致书刘表，唯称报仇雪恨，请刘表另置太守。于是尽移江夏士民，或往柴桑，或往吴郡；又分舟师与徐盛，令其镇柴桑。

    次子刘琮劝刘表道，古人云，胜败乃兵家常事，若以兵败杀黄祖，恐诸将为此心寒。黄祖久历仕宦，颇能用兵，孙坚、孙策俱因黄祖而死，足见善战，实非他人可比。今孙权大置舟师于柴桑，势逼江夏，以窥江陵，江夏之重，已过昔日。黄祖虽屡败，却每能复起，试问，荆州诸将，谁能如此。我请释黄祖，复江夏太守，予其精兵；黄祖死而复生，必感恩戴德，父亲何疑！

    诸葛亮道，公子谬赞。我久居山野，少知世事，实在无从说起。

    此心耿耿，此言切切，愿魏公明鉴。

    刘琮又说刘表道，孙权尽据江东，锋芒毕露，不可轻视；若命刘备讨伐，再以舟师助战，必能胜孙权。

    欣闻曹公获封魏公，又领任丞相，群僚为之俯伏，天下为之归心，日月增辉，江河清明，可喜可贺。

    刘备阅毕，说诸葛亮道，若曹操阅此，必大举而来，我等将顿成危卵，奈何？

    刘玄德顿首。

    刘备不以为然，问诸葛亮道，何以见得？

    我知孙权久有壮志，欲借江东之固以窥天下，今大置精甲于柴桑，欲以江流之便图谋荆州。然刘表暗弱，不敢与孙权为敌，每欲与之盟。

    诸葛亮笑道，恕我初来，不知情形，不敢妄言。

    诸葛亮道，可走而避之，不与刘表为伍。若不走，刘表必命明公共拒曹操，若奉命，曹操必怒而讨之；若不奉命，刘表必恨而攻之。既走，曹操必喜，定以荆州付明公。

    我不才，空负报国之心，起兵以来，虽竭尽所能，转战四方，仍无微绩。今寄身刘表，屯兵新野，虽人在万里，仍心系国家，唯愿以魏公之命是从。

    刘琮道，我知刘备近得佳士，乃南阳诸葛亮，人言此人颇识大局，又极善谋划，何不召诸葛亮来江陵，问以策略，或既能使荆州不失，亦能灭孙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