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8/22)(1/2)
(18/22)
翌日,关羽如约佯败,为黄忠所擒。黄忠驰近城门,急呼韩玄。韩玄颇疑,拒不开门。正此时,关羽部将领伏兵俱出,欲夺关羽。韩玄不再疑,即命开城门,放黄忠入内。
黄忠押关羽拜见韩玄。韩玄大骂关羽道,竖子,妄称万人敌,竟有今日!
骂未毕,黄忠忽举,斩韩玄。将士大惊,不知所措。黄忠说将士道,韩玄嫉贤妒能,贪得无厌,助纣为虐,死有余辜;卿等若听命于我,我必保卿等无忧!
将士俱恨韩玄刻薄,尽弃戈矛,投降关羽。
刘备知四郡俱克,大喜,召关羽、张飞、赵云等俱来武陵,大设酒宴,为诸将庆功。因赵云先于关羽、张飞克桂阳,遂以赵云为桂阳太守;关羽、张飞、马谡、简雍、刘封、刘琦等亦有赏赐。
二十八
周瑜知刘备尽夺四郡,即命甘宁、周泰等解曹仁、徐晃之围;又命程普、黄盖弃襄阳、樊城。孙权亦弃合肥回吴郡,又遣心腹入邺城,拜会曹操,请以刘备为荆州牧。
曹操准孙权所请,又命曹仁、徐晃离江陵,与于禁合;曹仁镇樊城,于禁守襄阳;命徐晃还邺城;以文聘为江夏太守,屯沙羨。
曹操拱手让荆州与刘备,许攸以为必有后患,于是拜会荀彧。许攸道,依魏公之卓识,应知荆州之重,刘备之奸,何故拱手相让?
荀彧笑道,卿此言何意?
许攸道,孙权、刘备、周瑜等三面出击,零陵、武陵、桂阳、长沙、江陵、合肥相继告急,其意正在荆州;所谓敌之所谋,我之所患也;魏公拒不驰援,使孙权、刘备得逞,我不知何意,特来讨教。
荀彧道,魏公之意如天,卿不知,我亦不知。
许攸道,孙权、刘备俱怀野心,每欲逐魏公而夺天子;今沆瀣一气,割江东,据荆州,可泛舟淮泗,直上许昌,如此,岂不危乎?以魏公之英明,焉能不知?
荀彧沉吟道,卿若欲知用意,可问魏公。
于是许攸求见曹操;曹操笑问许攸道,卿来此何事?
许攸道,魏公命曹仁、徐晃退走襄、樊,以荆州予刘备;臣以为必有后患,请魏公收回成命。
曹操道,孤不知后患何在,望能详言。
许攸道,臣以为荆州之重,关乎天下格局;孙权、刘备俱为枭雄,若二贼联盟,以江东之险、荆州之重与魏公争,则纷扰不能尽,天下不能安。此天子所忧,士民所惧也。魏公上知天意,下知人心,岂能不察二贼用心!臣请魏公再往东南,灭孙权、除刘备,使群贼伏罪,不臣听命,此不世之功也,虽伊尹、周公不能比,魏公何辞!
曹操不悦,斥许攸道,想当年,袁绍贵为盟主,其势超乎群雄之上;卿为谋士,又才冠天下,不助其成大业,反而唯利是图,钩心斗角,袁绍之败,卿与田丰等之咎也。孤受天子之托,万民之望,忍辱负重,宵衣旰食,谋天子之所想,行士民之所望,忠心耿耿,天日可鉴。况刘备为天子之臣,委以重任,乃国之所需;镇守重地,乃君之所命,卿何故雌黄!卿为袁绍所逐,本丧家之犬;孤念旧情,予以厚待。卿应自省,安守本份,何必妄言是非!
许攸大惭,惶惶而退,于是见孔融。许攸道,曹操执天子,黑白混淆,是非颠倒,其恶远在赵高之上。卿壮怀激烈,忠心耿耿,当此之际,应有所为。
孔融以为然,遂往许昌,拜见献帝。孔融道,陛下受曹操所迫,幽居禁中,虽天下纷乱,而不能知丝毫;山河支离,而不能察分寸,此曹操之罪也。刘玄德为汉室宗亲,素有振兴之志。臣请陛下诏刘玄德讨伐曹操,若能剪除巨奸,复兴国体,社稷之幸,苍生之福也。
献帝遂书血诏,极言幽禁、惶恐之状,付侍从,命其往荆州,交予刘备。侍从为曹操心腹,以血书呈曹操。曹操不开阅,投入炉中,烧为灰烬。
一时议论大起,称曹操自树不臣,欲久执天子。曹操闻知,于是大会群僚。
曹操道,孤知孙权久有异志,称臣于表,图谋于内;然江东深远,水流纵横,若伐,需举一国之力。马腾、韩遂拥兵自重,北连羌胡,西通巴蜀,此腹心之患也。孤若大举讨孙权,马腾、韩遂必取关中,直指许昌;如此,孤两面受敌,岂不危乎!荆州乃南北要地,刘备乃汉室宗亲;孤以荆州托刘备,上善之选也。刘备必为国家尽力,为天子尽忠,以荆州之重而拒孙权。既有荆州为屏障,孤必扫荡北方,待马腾、韩遂伏首,再伐江东不迟。
孔融道,魏公此举,虽能使东南暂安,却难免遗祸来日。孙权、刘备俱有野心,若借此蓄养势力,拓展疆域,或转夺巴蜀,掠取汉中,阻塞关隘,占尽险要,岂非得不偿失!臣以为,魏公此举,养虎为患耳,切不可行。若魏公虑不臣尽,不能奉天子,可取而代之,何必大费周折!
曹操大怒,仍隐忍不发,说孔融道,东南遥远,江河密布,丘壑重重,若生剧变,孤可陈兵荆湘,布阵江汉,或阻断上游,尽据要道,虽孙权如虎狼,孤必能擒杀;西北广袤,少有阻碍,可走马三秦,亦可放舟大河,况北人善骑射,勇猛剽悍,非南人可比。故此,孤不虑东南,唯虑西北!
孔融大笑道,魏公所虑,岂在江山社稷,不过私利耳!人言,鱼虽隐于渊,石能知其迹;狐虽藏于窟,草能识其踪。虽魏公之意如鱼如狐,然群僚之心如石如草,焉能不察!
曹操怒不可遏,斥孔融道,狂悖之徒,竟如此大言不惭!孤若不杀汝,岂能绝妖人之口!
孔融不惧,大笑不已;曹操令收孔融下狱,欲杀之。
王朗与孔融友善,彼此诗酒往来,深相惜爱,知曹操欲杀孔融,即拜见曹操。
王朗道,孔文举有让梨之誉,又颇负才华,四海之内,无不追慕;魏公唯才是举,惜才如命,若杀之,岂不寒士子之心!
曹操冷笑道,孔融自恃圣人之后,每每猖獗,以让梨之名而邀时赏,实在可恶;以祖先之说而慕虚名,令人发指。孤欲绝流言妄说,必诛首恶;孔融欲搏清誉,流芳后世;既各得其所,卿何必多言!
王朗知曹操心意已决,不可劝谏,黯然而退。
数日后,曹操令斩孔融,弃尸街市。群僚虽深怀不平,不敢言表;唯王朗不惧,披麻戴孝,收孔融遗骨,当街哭祭。
许攸恐祸及己身,即拜见曹操,说曹操道,王朗无视魏公严命,私收孔融尸骨,当街大哭,此大逆之举也,臣请治王朗之罪。
曹操颇知许攸用意,斥许攸道,王朗不惧权贵,不畏严令,此壮夫之举,何罪之有!
许攸不敢多言,惶惶告退。曹操已有悔意,即着素服,至王朗设祭处,与王朗并哭。王朗斥曹操道,臣所哭,物伤其类耳;魏公既为元凶,何必故作姿态!
言毕,拂袖而去。曹操仍不与王朗计较,令厚葬孔融;又每每召王朗,王朗拒不奉命。曹操无奈,命华歆登门劝解。王朗颇知华歆之意,闭门不见。曹操又亲往谒见,王朗仍拒之。
王朗足不出户,绝交游,谢宾朋,唯以诗酒自解;直至曹操病死,曹丕登门三请,王朗方肯与人相见,其时已须发如雪,形销骨立。
刘备获任荆州牧,三足之势已成,于是入镇江陵,以关羽为荡寇将军,领襄阳太守,屯江北;以张飞为征虏将军,领宜都太守,近南郡而屯;以赵云为牙门将军,仍领桂阳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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