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愿输更不想输给荀野……(1/2)

    不愿输,更不想输给荀野……

    杭锦书没有药, 四下里要寻,荀野叫住了她:“锦书。”

    她一下收了脚步,回眸看向他, 荀野弯着嘴角, 把她系上的帕子扯开, 在她惊异地呼了一声“你”时, 荀野走到溪水边, 弯腰蹲下身, 熟练地将受伤的手伸进了溪水里冲洗。

    流动的溪水涤荡尽血污, 冲刷走一片淡粉色的水流, 荀野把伤口洗净了, 摸出怀中的金疮药给自己涂抹。

    “伤在右手, 我行动不便。”他可怜巴巴看她, 目的明确。

    杭锦书再一次感到这双眼睛和溧阳公主殿下的眼睛何其相似, 一皱起来, 像被遗弃的小狗那般委屈无助, 看得人无法狠心了。

    她上前拿住他递来的金疮药, 打开药塞, 挤出一点膏状的药物, 指腹蘸了涂抹到荀野伸过来的手掌心上。

    这伤口被洗干净了,情况看着没那么瘆人, 但口子划的很深,血还没完全止住, 杭锦书屏住了呼吸, 垂目仔细地给他上药。

    女子指尖的温度,是微微带着凉意的,和那股湿软搅和在一处, 轻轻一触,荀野就如坐针毡地心里发抖起来。

    他和她曾是夫妻。

    他们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而且做过多回了。

    可荀野没出息地发觉,其实这么简单的触碰,她只是专注为他上药,就会让他灵魂战栗。

    她完全没有觉察。

    荀野虔诚地凝视着她,一眼都不敢眨。

    他这时突然明白了她说的什么“第二次”,上一次李貘刺杀她时,他也奋不顾身相救了,李貘是栖云阁上榜的高手,箭术臻入化境,盲射之威独步天下,从他的箭下闪转逃脱,荀野自己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只是那时候,她完全没有像今天这般为他上药包扎啊。

    荀野的春心又萌动了,像一丛丛柔绿青翠的水草在溪水里随波荡漾……

    杭锦书给荀野涂抹完了药膏,确认伤口已经完全被药覆盖,舒了一口气,再一次道:“太子殿下何等矜贵,以后……”

    “该挨刀子的本来就是我。”

    荀野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手中还攥着那条染了血污的雪白锦帕,定神看着她。

    “她想杀的也是我。”

    杭锦书蹙眉,“我知道,但是殿下也可以选择不挡这一刀的。”

    荀野意味不明地扯了一下嘴角:“连与我素昧平生的公孙绿芜都知道,也笃定我会挡下这一刀让她有机可乘。你真的不明白吗?”

    杭锦书一默。

    她抿着嘴角,把荀野手里那条帕子拿了,重新给他缠上,系紧,防止血液渗出,转过话题:“殿下这伤还是应尽早寻太医处理。”

    “就这么处理就完了,”手上的伤口荀野并不在意,“对我这种伧荒莽夫来说,这点伤不过是挠痒。”

    杭锦书又是轻轻愣住。

    她忽想到陆芳歇。那是个文质彬彬的男子,但是有一个很深的弱点,他怕血。

    那个人只要见到血,便头晕眼花,还可能干呕,即便只是被蚊虫在皮肤表面叮了一下,吸出了一颗微小的血珠。

    简直是她见过的男人里的另类。

    荀野呢,他是眼也不眨的,也完全不拿这当一回事,即使杭锦书认为这已经很严重了,他还面不改色,仿佛这伤不是受在自己身上。

    更让杭锦书无地自容的,是他说自己是个“莽夫”,原来荀野一直知晓,她的家人曾经在背后这般议论过他。

    “你,”杭锦书迟疑垂眸,不敢看他的眼色,“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荀野勾唇一笑,并不在意:“我本来就是个莽夫啊。锦书,我要不是的话,你多少,不会这么讨厌我吧。”

    杭锦书更是心乱如麻,完全不知如何说,其实她那天晚上对着他,出于尽快和离的目的,说了许多言不由衷的假话。

    她并没那么讨厌他。或者脱离婚妻子的视角来看,荀野并不让人讨厌,相反他身上有许多熠熠生辉的优点,但那时的她是很难公正地看待的。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只能哑口无言。

    荀野自嘲轻笑,指尖一寸寸摩挲过掌心系着的那条红梅点点的雪帕,嗓音低了下去:“我皮糙肉厚,没大碍的,你千万不要有负担,本来就是我该受的。我杀了别人的阿耶,反过来别人也想杀我,天经地义。”

    杭锦书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一句“你不疼吗”的问候,出于道义,她应该问一句的,哪怕是陌生人也都会问一句的,可正因不是陌生人,隔了这么一层尴尬的关系,杭锦书却问不出口。

    其实如此深刻的划伤,怎会不疼呢?

    他却权当无事发生那般。

    过了片刻,她又岔开了话题:“那位公孙娘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荀野如实回答:“行刺太子,死罪难逃。”

    杭锦书幽幽道:“也是可怜之人。”

    荀野轻哼:“她要是杀我,并不能得逞,我就饶她也无妨,但她不择手段,用你做饵,这是取死之道,我成全她。”

    杭锦书摇头:“我没有干涉你处决的意思。”

    觉得公孙绿芜可怜,与觉得她必定会被处死,并不冲突。谁是无辜待宰的羔羊,谁是举起屠刀的刽子手,在这个世道里说不清楚的。

    行宫出了刺客,暗卫带走公孙绿芜后不多久,便有大批翊卫赶来,霎时将这片石林围得水泄不通。

    荀野无奈地呼气,他和她才说了这么几句话,总是要被煞风景的人打断,果然,人一多,她立马矜持端庄了许多,不再和他说话了,敛衽向他告辞。

    临走前,杭锦书向赶来支援的翊卫提了一句:“殿下手掌受了伤,一定要请太医来处理。”

    他那种粗暴果断的处理方式……真是让人放不下心。

    公孙绿芜是今夜起舞的舞姬,当筵一舞,媚如春辉,许多人都已识得她。

    谁知她突然行刺太子,还刺伤了太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公孙氏和太子之间还隔着一层血海深仇,她并没有虔心归顺新朝,而是暗怀芒刺,打算与太子同归于尽,替父报仇啊。

    行径是烈女行径,可惜为了她那个死不足惜的父亲,就太不值当,连飞蛾扑火的悲壮都少了几分,只让人感到蒙昧。

    皇帝听说了此事,也勃然大怒,当即给公孙绿芜下了死牢,捱过了大喜之日后,明天便就地处决。

    他也还感慨着,要是今日果真听信皇后谏言,让荀野纳了这个公孙氏,只怕自己骁勇善战的儿子,就要死在女子卧榻之上了,岂不叫人耻笑。

    幸而太子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简单处理之后,太医道无碍,便歌舞依旧了。

    今夜的主角,昭王荀珏,是最开怀的一个人,吃多了酒之后,他简直手舞足蹈了,太过失态连崔皇后都看不下去,连连催促送入洞房,莫再丢人现眼。

    新人走了,但这热闹还不曾结束。

    新朝才定不到半载,皇帝勤政匪懈,为了表示自己与随殇帝的不同,他极力缩减开支用度,奉行俭以养德,也始终不曾大办宴饮。数月来群臣与皇帝都苦苦按捺,生怕百姓指着鼻子骂他们和前朝官员一样,性如强盗,尸位素餐。

    荀伯伦在都护府为臣时,并不是一个勤俭节约的主,坐拥天下了,却要忍耐,越忍耐越反弹,加上前不久因为荀野那逆子让自己颜面尽失,此次借着二子婚事,他呢,颇想放肆妄诞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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