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母马(2/3)

    朱蒂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换取我的生命？为什么科林斯愿意认罪？她尝试说服自己史密斯只是在发宿醉的酒疯，但她明白，再怎么发酒疯也不会说出无根无源的话。

    朱蒂斯欲哭无泪，她还想再劝说一下鲍勃。但鲍勃已经走去门边，拉开了门，驱赶之意已尽在不言中。

    科林斯愿意认罪……。以此来换取你的生命……

    从哪一刻开始，命运决定一点一点地剥离她的挚爱呢？

    朱蒂斯很用力地去想和史密斯和科林斯有关的所有信息，但越深入去想，却只觉得头疼欲裂。越着急头越痛，朱蒂斯烦躁得往自己的头上狠拍了两下。她讨厌，讨厌这样无能的自己。

    如果他没有该死的表演欲和虚荣心，那科林斯怎么会和他捆绑在一起？

    茱莉亚住在远离城镇的莱斯河边，和朱蒂斯的住处也有一些距离。她有一匹老母马，早年的时候还算得上是威风凛凛，但据说近年来已是年老体弱。但现在朱蒂斯顾不上那么多了，这匹马车是她所剩的唯一的希望。

    朱蒂斯魂不守舍地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仍然很多，但朱蒂斯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鲍勃很无奈，他打心底里同情这个可怜的铁匠。货品囤积对个人商贩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一点。眼下正值工会动荡时期，没有人注意到这些铁匠的死活，这实在是一件让人不好受的事情。

    鲍勃有些困惑地问：“为什么呢？”

    朱蒂斯不知道罗格到底有没有禁止，她只希望鲍勃不要较真地去追查。

    鲍勃没有回答，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关上了门。

    走到门口，她会过头，再次哀求道：“鲍勃先生，如果什么时候可以租赁您的马车了，那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很需要它，越快越好！”

    朱蒂斯拖着身体走向屋门，她觉得自己的腿和自己的身子好像是分开的。腿走腿的，身子倒像是在空中游离一般，二者变成了截然分开的工具，而不再是一副身体。

    仇恨不会单独存在，它通常伴随着痛苦出现。所以对别人的仇恨越大，对自己的痛苦也越深。

    朱蒂斯苦笑了一下，还有一个人，只剩下一个人。

    “这倒是有道理，他狂追科林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大概也是看中了科默家的铁匠铺吧。毕竟他们家什么也没有。”

    朱蒂斯深知这一点，她想排解掉内心的情绪，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一样的难受，难受到觉得眼下无法做任何的事情。

    “就那个约翰啊，以前在铁匠铺吟诗告白向科林斯求爱的那个约翰啊。”

    走在回家的路上，朱蒂斯忍不住回想史密斯的话。

    她只乞求罗格的消息还没传到远离城镇的农庄，这样她才有可能租到那辆马车，承载着她和科林斯的未来的马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行人的话却只让她更加焦躁难安。

    朱蒂斯慌乱之下脱口而出：“因为罗格禁止小型商贩私自出城兜售！你也知道，比尔发生了那种事，现在没有人操理铁器品行业，我的货都卖不出去。如果再找不到办法，那我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我也是走投无路，求您帮帮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不定他是想取代韦伯的位置呢～”

    只不过再怎么同情，鲍勃都没有办法用未来吃饭的伙计去帮朱蒂斯。他沉思了一会儿后转过脸，不再看着朱蒂斯，沉闷地说：“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你，这关系到我未来的生计，也烦请你理解一下我吧。”

    她边走边深呼吸，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找茱莉亚。愤怒无济于事，但可悲的是，朱蒂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膨胀的情绪。

    “谁，不认识？”

    她原本以为在约翰入狱后，听到关于约翰的不好的猜测，她会很开心。毕竟也算是为科林斯扳回一城。

    如果没有约翰！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约翰！

    史密斯的话一定蕴藏着某种信息。

    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呢？

    “他？！他能和比尔有什么关系？比尔可没有一个女儿让他来吃软饭。”

    说话的人发出低低的嗤笑，一切隐晦的含义都在沉默的笑中传递。

    朱蒂斯带上了斗篷上的帽子，快步穿过路边谈笑的两人。

    行至半路，朱蒂斯停下，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原先对约翰的仇恨或许只占据了内心的四分之一，因为手里紧攥着磨金塔的钥匙，知道约翰的诬告起不了作用。但史密斯的话给了朱蒂斯当头一棒，仇恨迅速发酵然后膨大，溢满了整颗心。

    忽上忽下的心情和时刻提心吊胆的情绪让朱蒂斯整个人都很不对劲。她现在一听到约翰的名字，就感到难以控制的怒火在她的身体里乱窜。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付出了一点廉价的作秀行为，就将科林斯和他牢牢地绑定在这场家长里短的议论中。

    朱蒂斯越想越气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过去近二十年的时光里，她很少愤怒，更别提这样焦躁难安恨之入骨的厌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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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听说老戴维斯家的约翰被抓了，听说他是谋杀比尔的嫌犯。”

    约翰约翰，该死的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