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3)

    诺厄喊道:“妈妈,他也瞪我!”

    “不用了。”时予说,“一会儿会有人上门来把他领走的。”

    诺厄绝望地发现,自己变大了一号之后时予给他的好脸色确实少了。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可怕的压缩声,似乎想要在原地变回小孩儿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哟,小畜生怎么在这儿?”

    加德纳缓步走进来。

    他今天穿得正式,一身联邦制服以黑金色为主体,裁剪利落,肩章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不知道的以为刚参加完阅兵。

    一只手背在身后,视线不咸不淡地从斯梅德利身上扫过,又落在诺厄身上。

    “还有个大的。”

    那语气轻飘飘的,让人听着拳头发痒。

    斯梅德利连眼皮都没抬:“你怎么来了?时予伤还没好,你少来祸害他。”

    “时予伤得怎么样,好像是我这个跟他一起进黑市的人比你更清楚吧。”加德纳说,视线在时予身上停了一瞬,又慢悠悠地转向斯梅德利,“他现在用的机器设备还是我从联邦调过来的最新款。你那个令牌能调来医疗舱?”

    斯梅德利终于抬起眼,紫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联邦的东西就是好,可惜有些人用完了还得还回去。”

    加德纳没接话,目光移开,像是懒得再看他第二眼。

    空旷冷寂的病房莫名其妙在短时间内塞进了三个成年雄性,每个人的气势都绷着,像三把刀插在同一块砧板上,谁也不肯先收。空气都显得不够用了。

    诺厄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趁势重新溜回时予身边,还没挨到被角,就被不轻不重地推开。

    时予看向加德纳,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血液检查结果怎么样?”

    他说的是小林生下的那个男孩。

    这是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别人插不上嘴。加德纳唇角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顺理成章地越过斯梅德利,走到时予床边。

    斯梅德利这时才看到他背在身后的东西。

    一束宝石鸢尾花。联邦特产,花瓣洁白如新雪,花茎是罕见的翡翠绿,像是刚摘下来不久,尾尖还挂着细细的水滴。

    斯梅德利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加德纳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地方可以放下这束花。柜子上的花瓶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颜色的花挤在一起,连根多余的手指都插不进去。

    他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来看病……不方便空着手。”加德纳将花递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干脆在来的路上顺手买了一束。”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种花不是路边花店能买到的。

    “谢谢。”时予懒得拆穿,也没那个必要,接过花束,放在鼻下闻了闻。

    清冷淡雅的幽香在鼻尖萦绕。

    “喜欢么?”

    “很好闻。”

    加德纳看着时予低垂的眉眼,那张冷淡的脸被洁白的花瓣衬得愈发苍白透明。

    他盯了一会儿,虽然0人问但开口道:“原本想给你带点儿别的,新款武器什么的。但是,黑市里那些被你救出来的人,虽然现在被软禁着等待调查,一直在写信说要感谢你,特别是那些小孩儿。所以还是买了花。就当是他们和……我一起送的好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

    斯梅德利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加德纳的背影。

    时予将花放在一旁:“新款武器我也要,送到白银舰队里。”

    加德纳侧身在床沿坐下,微微弯了下唇:“那数量有点多,你出院了跟我去挑吧。”

    “所以那个血液的化验结果怎么样了?”

    斯梅德利的声音不大,却刚好从加德纳背后传过来,不偏不倚地插进两个人的对话中间。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等这个缝隙等了很久。

    加德纳没有回头,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斯梅利德说:“目前从黑市里面存活着出来的人,都暂时被千仞军接管了,但还没对他们展开研究。”

    帝国对这些人的了解暂时仅限于知道他们有问题。

    相比之下,似乎联邦对这些人的研究要更早一些。

    “初步分析,那个孩子的基因链属于人类没错,但是患有显性的基因病。”

    “基因病……”

    “没错,就是通常出现在偏远星系的基因病。显性患者往往活不过青年时期,就会死于疾病带来的幻觉、精神分裂。就算能够苟活,也无法使用精神力,在物质匮乏的偏远星系与废人无异。”

    “至于隐性患者,虽然不会经历这些折磨,也拥有精神力,甚至等级不低,但他们的致病因子会代代相传。”

    “这种病在帝国和联邦都不少见。”加德纳说,“根据以往的研究,这种病有可能是由于边远星系的矿物辐射以及垃圾污染导致的基因链裂变。

    “但如今新的发现就摆在眼前——这种污染极有可能不是变异,而是跟虫族有关。毕竟迅蛇星可不是富含矿物质的偏远星系。”

    “小林很有可能是一个正常人,但他孩子的父亲或许又是这种基因的携带者。”

    “的确。”斯梅德利接过话茬,“千仞军给这些人做过笔录。他们最开始加入的那批人就是发现自己的孩子出现了异常,由于不清楚病因,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跟自称能够医治他们的人走。”

    “后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而那些被感染的孩子长大了,既无法认同他们的人类身份,也无法彻底融入虫族,只好半推半就,在地下逐步发展成了一个群体。”

    时予微微皱了皱眉:“被感染的人还在繁衍?”

    “并没有。他们大部分人都将自己视为阴沟里的老鼠,异类中的异类,永远见不得天光。至于为什么会产生更多的同类,他们也不知道。”

    “而且,我想到了一个人。”

    时予和斯梅德利对视一眼。

    哈格森。

    这下情况变得出人意料起来了。

    洛斯口中那个“货真价实从虫卵里跟他一起爬出来的兄弟”,和“基因被污染的人类”。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为什么可能会有两种身份呢?

    “这些……”时予问,“如果加德纳不来开这个话头,怎么不告诉我?”

    斯梅德利瞥了红毛一眼,低声道:“我不想一见到你就谈工作。你该多休息一下。”

    红毛眼皮一跳。

    内涵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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