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3)

    一早从鸣玉山庄驶出的几辆车, 却是各有各的氛围。

    与骂声连连打的格外激烈“火热”的前车相比,后面那辆车上和谐的气氛就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昨晚上在山庄里参加完“夜游”活动,回去后翻来覆去, 近乎一夜没睡的秦正春这会儿正戴了个眼罩,靠在车座上补觉。

    他身边的方齐则是在看着手机, 还时不时发着什么消息。

    待看到那头回复“安排妥当”的字样, 方齐才算满意。

    他退出通话框, 正要返回浏览页面时, 手指一滑, 霎时跳转到了相框,飞快出现了一张照片。

    隐约摄入画面的一角的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夜景。

    照片的主体是屋内,十几米挑高的房顶垂下的西欧贵族式的装饰吊灯,链条式的水晶吊坠围拢成了花冠状。

    这顶光芒璀璨的“花冠”,却恰好落在了楼梯上的那道身影的头顶。

    照片中的他一只手搭在栏杆上, 略微侧着身子, 正要垂眸看过来的那一刻却又戛然而止——

    这张带着略微仰拍视觉的照片, 是方齐鬼使神差间举起手机拍下的。

    因着拍摄仓促的原因, 光影甚至略微拖长显得有些虚空模糊。

    偏偏定格的这一刻,有种很奇妙的留白。

    让人既觉得遗憾却又觉得那一刻之后也可以有无限种可能。

    方齐是个很懂得权衡利弊的人。

    他也足够理智。

    他没有为拍摄这张照片时,那一瞬间的“鬼使神差”而懊恼,却为拍了这张照片后,几次要点击删除时的犹豫不决而有些烦闷。

    “方哥。”

    身旁陡然响起的声音,让正看着照片的方齐心“咚”的一下蹦到嗓子眼。

    恍然间竟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手一颤, 下意识飞快删除了这张照片, 关上了手机,随后神情镇定的朝着身旁看去。

    摘着眼罩的秦正春没注意方齐的举动。

    他伸手揉着自己有些发胀的眉心,脸上的神情是那种混杂着期待和不确定的踌躇。

    半天, 秦正春挤出一句。

    “你说野火他愿意和我们说话吗?”

    方齐看了一眼秦正春。

    要按着他来说的,这些公子哥里面最好相处的,其实就是秦正春了。

    他年纪最轻。

    能玩、会玩,也能接受刺激。

    对好奇和喜欢的东西也想要,但却没有那种非得到不可的破坏欲和疯狂的占有欲。

    他甚至心肠都会更软一些。

    这个被强制留下来的宋枝月,要是能找准目标,铆足了劲儿对着秦正春可怜巴巴的卖惨和哭求的话,秦正春八成还就真的能放了他。

    那么岑楼为什么还要带着他来呢?

    因为秦正春就是脖子上系着绳索“吊死鬼”眼里的那点希望。

    方齐跟着在岑楼身边做事有几年了。

    能得用这么久,方齐自然很清楚岑楼的手段和脾气。

    有人来做好人,自然就有人来做恶人,这时候的裁判才有存在的价值。

    秦正春是那个好人。

    裁判是岑楼。

    那么谁是那个恶人呢?

    你看,他这不就等到了机会?

    方齐看着秦正春微微一笑。

    “小秦。”

    “宋枝月,当然也就是野火。”

    “他爆火的套路,你其实也见识过了。”

    “他能顶着个“丑八怪”不敢露面的名号,忍着那么长时间的疯狂“网暴”,忍着不去碰那些“蝇头小利”而是野心勃勃的筹划规划。”

    “堪比卧薪尝胆一样,耐心十足的等着一个可以“一鸣惊人”的机会。”

    “你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方齐不紧不慢的说道:“他不贪财?他不好名?不想出风头?不想带资进组当主角?”

    “他其实都想要。”

    “他甚至想要的更多。”

    “只是让你们同他简单的玩一玩,他才能拿到几个钱?”

    “阿谀奉承的谄媚讨好是手段。”

    “吵架打架自然也是手段。”

    “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么。”

    “他这不又开始十分耐心的“钓鱼”了?”

    “你瞧瞧,像高公子那些人什么时候肯这么费心过?”

    “这又是给他张罗着庆生,又是在山庄里给他放烟花,又是给他送礼物他还端着一副极其不领情的模样。”

    说到这,方齐稍显认真的看着秦正春。

    “小秦,他是在等“愿者上钩”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方齐的这些话,虽然直白分析的赤裸裸不好听,但确实是真的很有道理啊。

    这些年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各种手段,想攀上这些金光闪闪的“高枝”的人还少了吗?

    秦正春皱了皱眉。

    “野火不是那样的人。”

    “小秦。”方齐摇着头:“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和野火才认识多久?”

    “你一眼就能看透他心里盘算的什么主意?”

    “自然还是得看他做事的风格和最后达成的效果。”

    单就这个方面来说,方齐有哪里说错了一句吗?

    完全没有。

    甚至是非常的中肯。

    看秦正春蹙着眉,方齐想了想,最后又加了一句。

    “小秦,别怪我说话直。”

    “数来数去,咱们这些人里,其实就你是最心软的他要找目标,自然得找个最好套住的。”

    秦正春抿着唇不说话了,方齐的嘴角却是微微翘了翘,他转头看向了窗外,没有继续再说其他的话。

    在他们两人沉默间开始各想各的事的时候,车却忽然停了。

    这突如其来的停车让人有些惊讶。

    秦正春抬头看着前面的车问着司机。

    “是出了什么事?”

    司机连忙道:“秦少,是前头岑先生的车先停了。”

    秦正春和方齐对视一眼,随后一左一右的下了车。

    不想他们刚走过去,却见从车上走下了个人是宋枝月。

    他那身淡蓝的外套变得皱皱巴巴的,手腕上裹着的纱布浸满了大半殷红的血色。

    就连脸上都带着点淤青红肿的宋枝月,通身却是说不出的轻快和明亮。

    他挑着唇,笑的格外灿烂。

    在车里那阵子已经看够了笑话,更是当面好好奚落了岑楼一通的宋枝月,这会儿没再嘲讽岑楼。

    毕竟宋枝月也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

    他怕自己再开口,刺激的岑楼万一情绪上头,想不开直接让人开车撞他,那他得多冤啊。

    而在鸣玉山庄的这段日子,那些难堪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憋屈是真的,愤怒是真的但你想让宋枝月用这段即将就要过去的噩梦来反复的鞭挞、惩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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