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3)
楚沨惊喜道，赶忙询问：“方才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师父为什么会晕倒？”
“友人。”含轩轻叹一声。
他咬牙道：“是谁……”
含轩：“…………”
或者是含轩趁着宫泊没注意，对他下了什么禁制。
所以宫泊怎么都没想到，含轩居然会采用这种办法，坑了他一把。
所以，方才是因为那道禁制在解除时，刺激到了师父的神魂？可好好的，它为何会自己解除？
含轩静静地注视着他。
“何必如此表情？反正我又不会死。”
“先不提结果是否成功，过程中，你必定会遭遇四大仙尊的联手追杀。”
虽然竭力保持清醒，但在酒力喝药力的双重催化下，药效发挥得几位迅速。
看到含轩垂下眼眸，宫泊又有些后悔起自己的口无遮拦。
“为何？早知道不是更方便防范吗？”
宫泊眨巴了一下眼睛，愣了片刻，恍然道：“你想喝你就直说嘛，剩下的都归你了，要是不够，我还可以给你再重做一杯。”
宫泊笑了一声。
师父，哭了？
“师父累了？”他轻轻拍着宫泊单薄瘦削的脊背，又把对方搂紧了些，“累了就睡吧，我陪您一起。”
这下宫泊听明白了。
“只是觉得，我的人生与它有些相似，”他垂眸注视着那杯奶茶，“加了太多料，以致于都不确定，自己在喝什么了。”
“废话！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到今天才告诉我！！”
直到青年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睫羽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楚沨将他搂在怀里，神识探入。
“命运只有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归位，才能起到最大化的效果。”
含轩摇头。
“在玉京山上，处处都是他们的眼睛，你是无法再进一步的；同时，这座山也是个囚笼，将仙君甚至于仙尊都牢牢圈禁于此。”
他把酒杯放到一边，忽然拿起宫泊喝到一半、加满了小料的奶茶，递到唇边，蹙眉尝了一口。
梦中，他又看到了那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
“多谢信任，若有来世，我们再把酒言欢。”
或者说，即使下了毒，对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太甜。
高大青年周身暴涨的杀气，几乎在洞府前形成了一道如有实质的飓风。
“说人话！”
楚沨满腹疑问，但手上却半点不停。
小料太多，也腻了些。
他和含轩第一次见面，是在仙府深处。
当真么？
他平静地放下那杯奶茶。
“在下……半生受人摆布，记忆是假的，人生也是假的，但我所信奉的道是真的。”
他难得的，什么都没有准备，连青竹笔灵都没唤出来替自己警戒，就这么依靠在徒弟怀里，沉沉睡去了。
他宽慰道：“放心，就算你被那姓白的混账影响，烟酒都来，变得饥不择食了，我也不会笑你的。”
“再过不久，我作为善尸归位后，白昊会闭关一段时间，少则数年，多则几十上百年，这段窗口期，也是宫兄你唯一能利用的机会。”
意识消散前，他听到含轩轻叹一声。
怀中宫泊的面容，也在逐渐恢复平静。
勉强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楚沨再次用神识观察那道禁制，惊异地发现，它竟然已经自行消失了。
原来……如此啊。
世上能对仙君起到效果的药物少之又少，能让宫泊喝到半醉全然放松警惕的人，暂时也只有面前这么一个。
宫泊回过神来，瞪大双眼：“喂，那是我喝过的！”
“师父，您醒了？”
“一定还有办法的，我可不认什么狗屁的白昊仙尊，含轩，你才是我认定的友人，这么多年下来，我宫泊不可能看错人……”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含轩反问。
良久，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沨注意到，宫泊的眼角有一点湿润。
而位于风眼处、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安抚的宫泊，却连一缕发丝都未曾飘起。
师父的警惕心很强，既然他敢过去赴约，还喝下了那杯茶水，就说明他确信对方不会下毒。
玉京山洞府内，含轩捧着酒杯，静静地望向坐在对面，神色阴沉不定的宫泊，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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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尸归位后，白昊会拥有我全部的记忆，因此我们今日的见面交谈，我会将它彻底从记忆中抹去，只凭借本能和习惯行事，才不会被发现端倪。”他说，“同样的，宫兄，你也必须如此。”
“你想说，自己才是这盘棋唯一的活路？”
——是谁对师父的神魂动了手脚！ ？
“那，若是我率先进阶仙尊……”
“尝一口，不可以吗？”
“我知你不信命，”含轩道，“但这的确是一个死局，假如你我素昧平生的话。”
罢了。
视野中最后的画面，是白衣青年起身走到他身侧，掌心落在宫泊额前，一边叮嘱，一边给他烙下了那道神魂禁制，将宫泊今日的记忆彻底封存与脑海深处。
宫泊露出了微微疑惑的表情。
宫泊从睡梦中苏醒，缓缓睁开双眼。
“而且若你所说为真，这和夺舍有什么两样？还什么不会死，到时候你都不是你了！”
宫泊还是不受控制地趴在石桌上，意识逐渐模糊。
宫泊的瞳孔尚且未聚焦，意识还沉浸在方才的那段回忆之中。
含轩静静点头。
“我就说你这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家伙，怎么好好的突然邀我喝酒，果然是没憋好事！”
在感应到宫泊神魂最深处封印的那道强大禁制时，他脸上霎时露出了极为恐怖的神情。
宫泊平静回视，忽然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你——竟然在酒里给我下药！？”
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楚沨第一反应就是那杯茶有问题。
“只有去凡界，我们初识的地方，才能有机会晋升仙尊，搏得一线生机……”
宫泊冷笑一声：“所以，你今天就是来告诉我这个坏消息，顺便通知我可以直接等死了？”
宫泊气得不行，硌咔捏紧拳头，简直想一拳揍上他那张永远沉静平和的脸颊。
他怔怔地望着楚沨。
“宫兄，晚安。”
“……知晓真相，你会不忍心对我下手。”
“宫兄。”
“那你可真是低看我了，”他轻快道，竭力用这种语气来掩盖自己愈发阴沉的脸色，“在结果到来之前，作为朋友，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帮助你摆脱那混账的影响，但若你当真被他夺舍或是吸收什么的，放心，我是不会手软的。”
喝个奶茶也能喝出人生哲学？
还是喝不惯啊。
含轩抬眸看向宫泊，轻声道：“还有同宫兄的这份情谊，也是真的。”
宫泊安静地呼吸着。
宫泊沉默许久，忽然问道：“当真没有半点办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师父抱到玉床上，用自己温和的阳极灵力，一遍又一遍安抚舒缓着宫泊紧张的肌肉经络。
但最终，宫泊只是闭上双眼，安静将脑袋埋在了楚沨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