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还好，他想。

    “好吧，我可以陪你去，但你记得伪装一下，别在仙宫的巡逻队面前露馅。”他无奈道，看着楚沨陡然亮起的眼眸，拂袖转身，“还有，有件事本座必须要告诉你。”

    明荣揉了揉鼻子，跟躲在边上望天的刘鹭一样，有点儿想笑。

    “……师父，您知道怎么安慰人吗？”

    “好了好了，我理解你的心情。”明荣上前，把含闲搀扶起来，又有些生疏地揽住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他本就是担心仙宫那帮下作之人，会趁着这个档口对含闲下手——毕竟他们之前就想这么干过，只是碍于师父和即将开启的仙府，没成功而已。

    “刘前辈，此事我自有打算。”

    虽然中间不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他可以肯定两件事：

    明荣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簇越燃越旺的火焰。

    他下意识望向师父，却在明荣的眉眼间，第一次看到了比应付仙宫那帮难缠的渡劫老怪时，还要沉重的神情。

    楚沨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楚沨毫不动摇：“但我还是要去。而且我会不断变强，如果元婴不行就渡劫，渡劫不行就仙君，仙君不行，那我就修炼到仙尊！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师父离开那个鬼地方。”

    “一月之后，此片海域将有大风暴，为期十年。风暴若是到来，即使渡劫修士也很难脱身，届时本座就算把你敲晕，也要带你回去。”

    第二，第二次离开仙府，是有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故意将他送回了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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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山谷里隐居的那十年，师父也会像明宗主那样，用看似挖苦、实则有效的办法激励他努力修炼，在他努力用瀑布炼体时，还会玩闹一般，捻起身边的石子，专门挑他身上最脆弱的几处命门下手。

    刘鹭沉默了一会儿，犀利问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你师父早就预料到了此行不会顺利，所以提前叫了我和明宗主过来接应你，并且仙府因为空间崩塌损毁严重，此后再不会开启了呢？”

    明荣见他如此，不禁摇头。

    “我知道。”

    楚沨抿了下唇，不愿再看下去了。

    隔着一片金黄色的沙滩，青年站在被茂盛植被遮挡的阴影下，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望向立于阳光下的三人。

    楚沨终于缓缓转身。

    含闲看着这样的楚沨，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楚沨看了一眼始终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傀儡，转身想离开，就听耳畔传来明荣的传音：“楚小友，还是先出来与我们一叙吧。”

    刘鹭也在此时察觉到了楚沨的存在，他皱眉开口道：“楚小子，如今仙府已经关闭了，你还跑过去，是想喂海鸟吗？”

    美其名曰“锻炼击打能力”，实则就是想看到他掉下水潭，气急败坏冲他嚷嚷的样子……

    至于背后的什么阴谋论，楚沨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他只想知道师父在哪里，安不安全，除此之外，别来沾边。

    楚沨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明荣的脚步，傀儡似一道影子，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身后，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规整的脚印。

    而既然对方有将自己送回去的能力，就一定有在仙府开启之日未到时，再将他传送回去的本领。

    “唉，你跟你师父，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

    “不过，为师当初也是这么一路被宫前辈吊打过来的，如今你被他徒弟吊打，咳，也算正常。”

    他脚步一顿，但并未回头。

    还没到宫前辈所猜测的、最坏的境地。

    如今含闲那边有明宗主和刘前辈在，应当足够安全。

    “两位前辈，”他平静地说，语气疏离而有礼，“在没有亲眼看到师父前，无论是谁的话，我都不会相信的。这并不是出于对前辈的不信任，还望你们理解。”

    含闲诉说完来龙去脉，眼泪汪汪地看着明荣。

    师父，等我！

    含闲捏紧双拳。

    “师父……”

    “不必了，”他说，“若是此次能带着师父活着回来，在下必定携重礼前往蓬莱宗拜访，感谢明宗主大恩。”

    就好像，自己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对方一样。

    但看到含闲不甘又委屈的神色，作为师父，他忆起先前宫泊对自己私下里传授的“育徒经”，又想到宫泊如今陷于秘境、生死不明的现状，不禁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几分。

    第一，第一次离开仙府，一定是师父送他出去的；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楚沨仍旧坚持。但他也有自己的道理，仙府本应在他被含闲发现前七日关闭，但那时候他还在仙府内大杀特杀，躲避空间裂缝和崩塌的碎片，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出去的事。

    血色的无常丝，一头连接着傀儡的四肢，另一头，已经深深勒进了他掌心的纹路之中。

    看着远处沙滩上，师徒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躲藏在小岛丛林间的楚沨眼眶发热，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石子，又想到了当初和师父在一起的日子。

    明荣道：“退一万步说，哪怕宫前辈现在还活着，在仙府的某处等着你，但以前辈的修为都无可奈何的境地，换做是你，只能是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