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3/3)
可自从端阳节后,生了那场重病,她便懒得再与她们打交道了。
病中那些日子,旁人生怕被过了病气,躲得远远的,她虽明白这是人之常情,怪不着谁。
只是偏偏有个沈妹妹,两相比较,她心底到底还是有了些芥蒂。
后来她便干脆不怎么出门了,安心在屋里做衣裳。
若有其他人来了,她就随口应付两句,来了几回,人家觉着无趣,自然也就不再来,她倒也落了个清净自在。
只是这样一来,东宫里的各处消息,有时便来得慢了些。
她身边伺候的人,原也不止眼下这几个。
有两个心思格外活络的,大约是见她不得太子殿下的宠,又不争气地病了,以为她熬不过去,那几日也不知在哪里寻了门路。
她也没拦着,由他们去。
如今留下的人里,除了慧心,其余几个都是老实本分的,她如今也不求什么机灵不机灵的,太过机灵的,心思就多。
心思多了,就容易生出旁的主意,反倒靠不住。
正想着,就听慧心平了平气,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喘,以及明显的震惊,“主子,沈昭训升了位份,如今已经是沈承徽了!”
张良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慧心:“方才传来的消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已经都到了,沈昭训如今已是沈承徽了。”
张良媛正拿着衣裳的手顿时一顿,指节微微收紧,半晌没动。
“沈妹妹……”她眼里惊讶的同时,也有几分掩不住的艳羡,“……果真很得太子殿下喜爱。”
慧心低声禀道:“主子,还有一事,今几个海棠苑那边,吴承徽与沈承徽不知怎么生了口角,起了争执,偏巧被太子殿下撞见了,转头沈昭训就被抬了位份。”
“……听闻海棠院还请了太医,”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奴婢听闻,吴承徽在院子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张良媛蹙眉,“生了争执口角?”她刚想起身去沈妹妹那儿瞧瞧,又忽的想起这会儿太子殿下想来还在沈妹妹那处?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重新坐下了。
罢了,反正如今结果是好的,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她若这会儿子过去,沈妹妹怕不是要误会她故意借此机会想要接近太子殿下?
虽然……她心里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没想过当着沈妹妹的面做什么,那她成什么人了?
还是再等等吧……
莲心苑
沈雁水拉着太子的手,兴致勃勃地往正屋走。
正屋空置已久,里头陈设简单,基本的家具摆件一应俱全,瞧着倒也不算寒酸,只是缺了些鲜活气儿。
“春平,回头把这个窗台收拾出来,我要种几盆番椒,等结了果子,红艳艳的一串串,瞧着就喜人。”也不知怎的,这几日用觉得嘴里寡淡,非得吃点酸辣的东西才解馋。
春平笑着应下。
她又指着窗下:“这里再摆两盆芭蕉叶。”
崔彧负手而立,看着她指指点点的模样,眼底浮起笑意。
“这些屏风都撤了……”
她说着,又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是一幅山水,笔墨倒也算工整,只是瞧着平平无奇,没什么意趣。
她看了片刻,忽然转过身看向太子,“殿下~”
崔彧挑眉:“嗯?”
沈雁水小步凑到他跟前,仰着脸看着他笑道,“殿下可能赏妾身一幅殿下笔墨?”
他垂眸看她,声音含笑,“想要画些什么?”
沈雁水顿时笑弯了眼:“只要是殿下画的,就算是一颗石头、一颗草,妾身也喜欢。”
崔彧面色淡淡,嘴角却不自禁的微勾了勾。
沈雁水看着他的表情,心底不由暗笑了一声,太子殿下是真的很好哄。
她甚至怀疑,年幼的太子殿下是不是一根糖葫芦就能被人哄回家。
沈雁水又拉着他往西次间走,“殿下,妾身想把这儿布置成一个小书房。”
“这样殿下往后过来,若是有事要处理,或者想看看书写写字,也有个宽敞的地方。”
她现在住的东厢房,除了两侧的耳房总共就三间屋子,西次间做了库房,行居起卧都在东次间,其实是有些局促,如今倒是宽敞了不少。
崔彧看着她雀跃又忙活的身影,四下看了看,“书案就放在此处吧,光线好。”
沈雁水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就按殿下说的摆放。”
崔彧:“孤让造办处给你这处再送几个书架来。”
“好呀!”沈雁水说着又紧接着补充道:“殿下可以让造办处将书架做成那种整面墙的书架么……”她简单的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这样的书架,定然瞧着就尊贵气派,与殿下您的气质很是相符。”
崔彧垂眸看她,半晌没言语。
小马屁精。
他没接话,只是语调淡淡的“嗯”了一声。
一旁不远处候着的郑元德心底不禁“啧”了一声,要不说人家沈承徽得宠呢?
这一张嘴就像是抹了蜜似的。
紧接着两三日,整个莲心苑都热热闹闹的,下人们进进出出,搬东西的搬东西,打扫的打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而莲心苑西厢房里,刘奉仪这几日坐在窗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笑声,眼眶又红了,忍不住又哭了一场。
外头,一个小太监听着屋里的动静,忍不住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宫女埋怨:“又哭,又哭,整日就知道哭,真是晦气!”
宫女叹了口气,也小声抱怨:“可不是么,人家莲心苑那边,如今走出去,谁不高看一眼?咱们呢?出去办个差事都要低三下四的。”
“跟着个这样的主子,连累咱们也跟着没脸。”
“小声点儿,仔细她听见。”
“听见怎么了?本来就……”
屋里,刘奉仪的哭声顿了一顿。
她的手攥紧了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睛,憔悴的面容,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因着有太子的亲口吩咐,下面伺候的人自然不敢耽搁,东西都是用的最好的,动作也很快,三日后,正屋便布置妥当了。
崔彧下朝后,便径直去了莲心苑。
沈雁水见他来,便笑意盈盈的上前福身:“殿下万安。”
崔彧抬手扶起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正屋。
日光正好,透过新换的月白纱帘洒进屋里,柔和又明亮。
窗台上摆着几盆红艳艳的番椒,看着颇为喜庆可爱。
窗下的芭蕉绿油油的,叶子宽大舒展,风一吹,轻轻摇曳。
那架厚重的屏风已经撤了,屋子显得格外通透敞亮。
沈雁水拉着他的手走进东次间,他的目光落便落在了临窗的软榻上。
其他都是寻常,只是在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格外有些显眼的大软枕,形状好似是……
“番椒?”他嘴角微抽了抽。
沈雁水嘿嘿一笑,当即就将她的红彤彤的辣椒大软枕抱了起来,
“殿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
崔彧:“……”番椒上面竟还有眼睛有嘴的,瞧着着实有些……怪异。
但……瞧着她欣喜期待的表情,他沉默了一瞬,颇为艰难的点了点头,“嗯,颇有几分……趣味。”
沈雁水眼睛一亮,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太子突然扭头往西次间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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