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孕早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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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黑白分明的眼神里,裴湛宁看出,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他“呵呵”轻笑出声,那笑容像揉碎的羊皮纸,低哑得渗人:

    她不想他流血。

    明徽一颗心快碎了。

    “这孩子怎么来的,我比你清楚。”

    “他是孩子的父亲。”

    明徽看见他的动作,眼皮一跳。

    明徽回头,看向他。

    他下两章会做一些真让明徽生气的事儿气归气,但她还是很爱他,哈哈。

    爷爷让赵曦和过来,也的确是要试探赵家的口风,看赵家何时上门提亲。

    “你是他亲生的吧?”

    “这点常识,你和赵曦和应该懂吧?”

    重要的是,她选择谁来成为孩子的父亲。

    让她一遍遍看着他因为她的回答而痛苦?

    她选了赵曦和,没有选他。

    明徽眨着干涩的眼,继续把他切好的莲雾送进嘴里吃,机械地咀嚼着,吞咽,却连莲雾本身清甜的味道都尝不到了。

    “明天,赵曦和过来,会和爷爷商议婚事。”裴湛宁低声,眼底闪过一抹深切的痛楚。

    就算让裴湛宁知道孩子是他的,那又能怎样呢?裴湛宁依旧只能是她哥哥;无法成为她的丈夫。

    “你就万分确定是他的么?就没有可能是我的?”

    “过来,我有话问你。”

    作者有话说:佑哥:你们不许睡同一个被窝

    “你脾气怎么跟你爹你舅舅一样臭?”

    能说什么呢?她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只能期盼这段难熬的时光早点过去。

    “哥”

    每一次,她回答一次“孩子是赵曦和的”,这答案就像一把利刃插入他心口,直插得遍体鳞伤,却仍旧期盼着,下一个答案不是利刃。

    如今到了春末,石榴树开了花,红得热烈,在路灯映照下恍如团团火焰;再远处,还有茉莉、白兰和玳玳花,洁白如春末的雪。

    她早已习惯有事都自己扛,硬着心肠撂了狠话:

    她眼角溢出几滴晶莹。

    “哥,晚安。”她低声向他道过晚安,正想转身离开,却被他叫住。

    明明他也有满腔的痛苦无处发泄,可面对她,他只有妥协。

    在她的竭力消耗下,果盘里的莲雾块少了许多,即便被爷爷看见也不会那么突兀了。

    好几次,刀尖是贴着他指腹削过去的,险些切到他的手。

    新鲜有机的、顶级的黑金大莲雾,连吃都没吃,就被报废进垃圾桶,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哥哥。我既害怕被发现,但我也关心你。”

    明徽跟着他来到露台,默默想起,两个月前她回到老宅找他谈话,也是在这儿。

    如此寻常的语气,却透出一股咬牙切齿感。

    爷爷出去消食散步了,但等他回来,看到这满桌子切开的莲雾,一定会察觉出异样的。

    到时候,她要顶着“未婚先孕”的名头,把孩子生下来,任由全汐京的人猜测、评头论足这孩子的来历?

    裴湛宁死死盯着她。

    那时是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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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两个痛苦的人,却无法彼此相拥,反而给对方带来痛苦。

    她好怕,怕他切到手。

    明徽盯着他。心中凄楚地想,哥哥啊,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刨根问底?这不是必然的么?在汐京这种民风保守的地方、在裴家这样重伦理的家族,孩子真的能把一对男女绑在一起。

    两人对视。

    他洗过澡,山蓝色睡袍妥帖地裹着他宽阔的肩膀,头发上还有水珠往脖子、锁骨处滴,浸得领口一圈都湿了,有种湿漉漉的性感。

    “那他可真幸运,真幸运真幸运”他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了好多次。

    这一刻她的哥哥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依旧冰冷、高智、洁净,像世界末日时分,会出现在科幻电影里的外科医生。

    他一遍又一遍地撞南墙,直撞到血肉模糊。

    裴湛宁每周给扑满刷两到三次牙、还定期带它做牙科检查。托裴湛宁的耐心和洁癖所致,扑满的口气很清新。

    外表披着人类最禁欲冷淡的皮囊,内里,却疯狂长出触手,伸向她,抚触他。

    她就像一个杂耍艺人走在钢丝上,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不让他们都摔下去,跌得四分五裂。

    吃进去的莲雾,也全都变苦了,连舌尖都是苦的。

    “”

    果不其然,裴湛宁很快从房间出来。

    “那他可真是好运气。”

    明徽哭笑不得:

    眼看到了十点多,明徽上楼洗漱。

    直到果盘都摆不下,直到明徽哧的速度都跟不上。

    此刻,孩子生父是谁,还重要吗?重要,但也并不重要了。

    直到她浑身起寒颤,可却只能顶着这深深的寒颤,等裴湛宁的下文。

    今天扑满被捉去打疫苗,小猫闹脾气了,耳朵像飞机一样立着,琥珀眼瞪起,脸色臭得要命。

    每一次他的逼问,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折磨?

    扑满朝她打了好大一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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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求求你,别问了。”

    裴湛宁冷冷一笑,眼神中闪过一缕自毁般的寂灭。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调:

    “受够你们父子俩”明徽说了一半,又不说了。她总觉得隔墙有耳,扑满他爹肯定在偷听。

    她眼睛干涩地看他,语调很低,否决他。

    她担忧地看向他。

    他不愿让她继续为难和痛苦,直接起身上楼。

    她张了张唇,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

    他说完,眼睛眨也不眨,一抬手,将果盘外的莲雾块儿,全都拂进了垃圾桶里,哗啦哗啦。

    “等等。”

    “罢了。”

    “你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了?”

    这一瞬间,只消一个眼神,裴湛宁读懂了她,知晓了她的为难。

    “我我决定把孩子留下来,就只有这条路可走。更何况,”她哀婉地笑了笑,

    预警一下,哥哥不是啥好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疯批。

    关心他,怕他发疯;不关心他,也怕他发疯。

    明徽把小黄鸭漏食器里的冻干按给它吃,摸摸它头说“吃了冻干就不要生气了哦”,但扑满把她摇出来的冻干一粒不剩地全吃了,脸色还是很臭。

    像利刃的刃把上带着尖锐的倒刺,刃把刺向他时,倒刺也勾进她心脏。

    他依旧不心死。

    “明天赵曦和要来。你还在孕早期,孕早期不能同房,孩子会掉。”他脸色沉沉,

    裴湛宁轻掷着水果刀,“当啷”一声,水果刀回到果篮。

    对他好,怕他克制不住,更想得到她,要发疯般捅出一切;对他不好,冷淡他,怕他情绪不稳,要发疯,还是捅出一切。

    真想恳求他,别切了,别切了。

    “”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只是害怕被发现。”

    他朝她一扬下巴。

    她明明没有流泪,眼睛却好涩,涩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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