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微死(2/2)
沈思尔和尘音清醒了之后怕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大概率不会信她了。
而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差不多都放了。
被玉容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祁深的牙都要咬碎了，筷子拍在饭桌上，他深吸一口气，抬步便往人所在的房间迈去。
回答他的是寂静。
倒没有很惊讶，她要是顺着他才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祁深闭了闭眼：“怎么？还是不想活？”
而且，沈思尔毕竟外在的身份在那，应该没有生命威胁……应池嗤笑一声，最该死的人怎么不拉过来让她选呢？
他依旧看着她，眼睛也不移开，但却是在对属下说话：“乐觉，一会杀的时候提到外头去杀，别脏了我这别苑。”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时间也不短，总归在应池身旁的几人都还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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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突然推开，沉重的拖拽声响起。
他拿捏了她的软肋……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一个人在她面前死去。
应池就在等着他过来，淡淡道：“人还没放完呢。”
房间顿时死寂无声。
祁深僵滞了片刻，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放肆！”
她转醒后蹙眉偏头，态度再明显不过。
应池冷道，玉容得了令匆匆推门出去，花颜站在一旁，不住地吞咽口水。
祁深蓦然转身，对候在门口的乐觉冷声道：“去，把那个在鲁公府通风报信的奴婢给本世子拖过来。”
明知故问。
只是几个重要的人没有来，应池的眉眼呆滞地盯着一处看，早已经出神……张十三不知怎么样了，还有耗子，他手里的信物在谁手上，他自己，沈思尔，还是祁深？
无论怎样，她现在摆脱不了这一点，她是他的。
然他话音刚落，就见面前人轻扬起搭在案边的手，而后猛地挥出。
应池微弱的呼吸骤然停止，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从面前人惨不忍睹的身上，缓缓移到祁深脸上。
应池便又不吃了。
瓷碗跌碎的刺耳声噼里啪啦，瓷片四分五裂，在地砖上蹦跳着滚出去很远，其内的汤食甚至泼洒在了祁深的靴面和衣摆上。
祁深闭了闭眼知道无望，示意道：“拖出去！”
此后的几服药，几顿饭，也都是这般。
“乐觉，备马！”
她说紧张也不紧张，说不紧张也很紧张，那种感觉很奇妙，只是觉得娘子真是个奇人。
一说话娘子就要去死，这谁受得了。
“看见了吗？”祁深一瞬不瞬盯着应池，“你喝药，我放她，你不喝，她就死。”
“是！”
还有她自己，他要折磨她到几时……
却见面前人从地上捡起碎瓷片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瞬间已经见血，生生截住了他的话。
显然已经受过刑，那单薄的衣衫被鞭子抽得破烂，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青紫血痕，一张小脸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破裂，渗着血丝。
大狱里都是些硬骨头，关于她的事情审也审不出来，也让他恼得很。
典医施针刺了应池指尖的穴位，只见其身子微微一颤。
良久，久到空气都几乎凝固。
花颜手都在哆嗦，立刻端着一直温着的药碗上前，强忍着劫后余生的紧张，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应池唇边。
但他拿她没办法，还能拿别人没办法吗！
“……我吃。”
在祁深的命令下，应池被玉容和花颜搀扶着起身，以确保面前的血腥场景能全然在她视线里。
“就这样告诉他，快去！”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绝对残忍的掌控欲。
应池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一点气若游丝的声音。
两个字，用尽了她刚刚被强行吊回的全部力气，也碾碎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硬气。
对了，还有那个暗探……乐七，他背叛了祁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那和旁人可真真是不一样，浑身透着微死的疯感，连尚嬷嬷这几日都没敢再过来说一句劝慰的话。
她以为自己足够心硬，可不行，陌生人或许可以忍住，但真情实意地帮过她的人……她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她看着他，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里面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还是拧着。
祁深瞧见她安安静静地饮完了药，手便一抬：“放了吧。”
如此几日后，未有多严重过错的人也差不多的都放了，祁深便不再押人过来。
“怎么？”祁深觉得好笑，“剩下的我要不放呢？”
花颜立即柔声地叫道：“娘子，娘子？”
她向他妥协了。
两名玄甲亲卫拖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进来，像扔破布口袋一样将她掼在地砖上。
喝粥的时候也是这般。
以此证明……她是他的。
应池睫毛仅颤了颤，便被玉容扶了起来，还未完全睁开眼，药汤已经喂至嘴边了。
祁深额角青筋猛地一跳，暴怒的低吼脱口而出，他骤然上前一步，咬牙切齿：“是不是本世子太惯着……”
“来来，你把你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就考虑放了他们。”
应池充耳不闻，其他人战战兢兢，祁深喉间一噎。
替应池作幌子出城的三波人，及丰邑坊卖棺材的掌柜等人，一个一个地被拉过来，让她当面威胁般地认一眼。
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冲上脑袋，却无处可发，他一把扯住了人的手腕，将她往房间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