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分寸(2/2)

    砚生冷汗涔涔,忙上前示范,他战战兢兢地执起墨锭,动作轻柔规整。

    祁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云母屏风前的探子跪地禀报:“属下跟了过去,那人瞧见了后,确实是去往的裴国公府邸报信去了。”

    砚生熟稔地收拾着一应书册和墨具。

    笔划过纸页,发出沙沙轻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应池已经困得不行,忽然想起教舞之事来,开口问:“世子……是允我今后去教舞?”

    祁深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变态!

    她发现祁深近来奇怪得很,总是这个样子,时不时地呲她两句,在一些无聊的问题上问来问去,想着法儿地磨她。

    “如此甚好!那日宴会,你要能来最好了。”惊鸿的眼睛眨眨。

    “过来。”他声音有些发哑,捏着人的手腕用了劲儿。

    着慌保持平衡,并非故意,瞧见他的眼神也看在那,应池刚想出声言语一句,就听见他道:“既弄脏了,便脏到底。”

    门口候着的书房奴砚生也在诧异着,可不就是,郎君今个如何想的?书房里一向都是由他伺候着,倒不是他攀高吃醋,只是怕人伺候不了郎君。

    她越是这般逆来顺受,越是像无声的钩子,撩拨着他心底最阴暗的占有欲,想让她躲不开避不及,想让她哼出声来,想让她痛出声来。

    “不是。”应池淡淡道,“世子不允就算了,何必欲加之罪。”

    应池也不知道回什么,就垂首伫立在一旁没说话,砚生看了郎君一眼,咽了下口水,又见旁边人轻轻打了个哈欠,更是紧张不已。

    她却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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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深翻书的手指一顿,他抬起眼,看她依旧垂着头,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她口。

    “多谢世子。”应池只得谢他。

    扣住人的手腕,祁深抬步迈出书房,见她跟得慢,他便时不时停一下。

    真的很疼,应池不自觉疼出声,力道袭来,她被他扯入怀中,而后打横抱起。

    入夜,墨香混着银骨炭的暖意,将这偌大的书房也烧得旺热。

    是房间里太热的缘故。

    任谁也不知,这话是坊主安排她说的。

    人有了些活气后便会对现状不满,但显而易见的是,她的顺从能抚平他的戾气。

    祁深从后揽抱着和人温存,又想起她背上指甲大小的圆形胎记,内心狐疑不止。

    联系不到人,为避免夭折,其实惊鸿自己倒也编了结尾,但既然她出现了,惊鸿还是觉得应该让她来,编舞就应是从一而终。

    应池点了点头,略有失神。

    因着她在,祁深才命人将这炭火多烧了些,他自己却适应不了这种热,松了松襟口,想想也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这种情况下,她想忽略他的存在都不行。

    砚生一个激灵,即刻躬身入内。

    “想去便去。”他要是不允倒显得他朝令夕改和忌惮,应了后才发觉自己突然变了想法。

    “自是。”应池轻声道,有朝一日她也竟羡慕起了这里不算自由的舞伎。

    而应池也清楚自己,想活与想死都是极端,她想死的时候一点生的意志都没有,而想活的时候也是真的往活着的念头去奔。

    这会子雪下大了,在窗外纷飞,雪沫子直往房里钻,对面三层茶楼的雅间也顺势关了一扇窗户。

    祁深的另一只手已探入她衣襟,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腰间细腻的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不知怎样到的房间,总归他的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她后颈脆弱的肌肤,而后让她跪在那。

    清水滴得太多,墨汁稀淡,她下意识又加重力道,墨锭猛地一滑,“啪”地溅起乌黑汁液,又蹭了几道在这黑漆案几上。

    重新拿起兵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祁深蹙了蹙眉。

    她的死是壮烈的,绝不能是窝囊的,应池这样劝着自己,她不能放弃生的指望,她得让自己愉悦起来。

    “又想跑?”他早说过她在他这没有了信义。

    这种全然掌控的感觉,比攻城掠地更让人心悸。

    他故意不答,等着她再说第二遍。

    尚且不明所以,就见他攥着她沾着墨渍的冰凉指尖,强硬地按在他衣袍的前襟,揉搓出更凌乱的污痕。

    祁深哼笑一声,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丝丝的不满,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安静顺从。

    她握着那方沉甸甸的松烟墨锭,在端溪砚上打转。

    她需得出来,就算不是教舞,每日出来散散心也好,终南山净业寺一遭,让她的心境开阔几分。

    结束后已是深夜,向来在昏暗的环境中,这次不是,而且从后边,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背。

    应池沾了墨的手就按在他肩上,月光白上瞬间带来一片脏污。

    “教她。”祁深语气不耐,“磨个墨都折腾半晌。”

    惊鸿也有预感那日会发生什么,她也隐隐期待着,坊主想让自己的舞坊出头,而她……也想和她共舞一曲。

    “嗯。”祁深撂下茶盏,“给裴国公下帖子吧。”

    应池估摸着他就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没了脾气。

    祁深眉心一跳。

    她不能老是让自己处于一个极度低落的状态,若像被豢养的鸟雀池鱼一样,只被困在一隅之地,久而久之会抑郁成疾。

    但他也知,郎君好像允她放肆。

    期间他看了她一眼,又想起她张牙舞爪的字来:“书房的确不适合你。”

    应池默默看着,依样画葫芦,她之前也是给沈思莞磨过墨的,虽不一样,但不至于却总不得要领。

    “不看了。”

    说真的,她被他弄得真有点烦了,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笨手笨脚的,倒不知你这舞是教还是学,若哪日学成,也别忘让本世子一观才是。”

    再一次被踩了后脚跟,祁深略有不满,但瞧见她低眉顺目的模样,又消了气,只问着:“允了你去,为何不谢我?”

    “罢了。”祁深蘸饱新墨,继续批文。

    经过砚生的调整,才勉强磨出浓淡适中的一池新墨来,但应池也沾了一手墨。

    果不其然,“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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