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渐明了(2/2)

    他想起自己曾如何用那件事刺她、辱她、将她逼至绝境……扬起的唇角又跌了回去。

    沈思尔死命拉住她：“你难道不知他本就活不长了？你给他煎药就一点没发现，裴时靥，你不是孩子了。

    雇了辆驴车，裴时靥略有艰涩：“去新昌坊鲁公沈家宅。”

    “本世子知道。”祁深眸中寒光乍现，却忽想通一些关窍。

    “你家那位郎君？不都也快一年没回来了吗？你俩原来没离开长安呢？”

    对于祁深来说，不过是一句威胁话的事，因为显然，面前的人比她可好对付多了。

    “别糟践她的身子，一切都好说。”祁深心情好了不少，反而勾了唇，“若你实在想念他，我把他挖出来陪你也不是不行。”

    沈思尔被逼问得没法子：“费劲心思把你送走，你就该在那活下去，缘何回来！”

    他甚至都已经接受了她曾经心里有人，不过是年少无知，她不过是年少无知而已。

    沈思尔眉目疑虑丛生，莫非这北静世子祁深是个蠢货？连这点子关窍都想不明白，竟还需要她去提醒一二吗？

    同一皮囊里的魂灵再如何令他烦躁，此刻却也显得不那么可憎了。

    裴时靥如遭雷击。

    几个亲卫从马车里扯出来裴时靥便带走了。

    “我是为你好，她的确比你更适合这里。”沈思尔并非瞧不上裴时靥，但显然，面前这个单纯懦弱的她是需要别人时时刻刻护着的，是根本难以成事的。

    这扎心的话让裴时靥浑身一颤，终是流着泪，咽下被女婢喂到嘴边的米粥。

    无论怎样，她是他的，他不允许她离开，她就休想离开。

    眼瞧着马车拐过坊角，快到裴国公府，却被一堆人马铁桶般围住了。

    裴时靥急切，只得断了她的话：“大娘，你知道我……我夫君在不在家吗？”

    “我不回。”裴时靥摇头咬唇，泪流满面，“为什么？那里我人生地不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带走。”祁深冷令，尽管他的确有意想恢复她身份，但现在尚且不是时候。

    意料之中，所以沈思尔并不意外，她也大概知道了他缘何要把她放出来走这一遭。

    原来那悖伦痴恋是面前人的。

    “月圆之夜，那信物还能换魂，世子可知？”

    沈思尔脸色变幻几瞬，终是狠心拽她去了墓地，指着那重修了第三遍的坟墓，哑声道：“他早睡在这儿了。”

    她只有一个问题，她阿兄裴云廷到底在哪？有没有……事。

    她下了马车，不过面前的人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裴时靥的确什么也不知道。

    “若你想放心，你的侄儿裴晏已经承袭爵位，重立府邸，裴氏的荣耀虽不敌当年，却也算后继有人，你去看看也好，我送你去。”

    不过她心下也有些担忧，据时烨所讲，那信物通常只能用一次，背上的圆月印记消失，换了便不能再换回来。

    她想回家是如此的急切，祁深也知道。

    无论沈思尔如何说，裴时靥都一口咬定不回去，说北静世子已经放了她，她不回去。

    沈思尔也不由冷笑，真是贼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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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的旋风在一次中偶然发现，想以此来获取她的信任，她也并不确定真的能送她回去，可此次误打误撞真的让她回去了……

    裴时靥泪珠滚落，她心下有不好的预感：“那里我也活不成，嫂嫂，我只想见我表兄一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裴时靥被重新关进了别苑的房间里，因裴云廷的死讯而万念俱灰，终日水米不进。

    “裴云廷死了，而且我答应过他，仇我来报，你就安安心心地回去，那里比这里安全。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北静世子，呵，他一定会送你回去的，你去找他，你回去。”

    沈思尔蹙眉上了马车，就像不确定能不能送她回去一样，不确定她能不能回来。

    祁深抬眼看向窗外，新月如钩，寒星几点。

    “他是选择瞒着你，是舍不得让你面对这些，但你要一直缩在龟壳里，缩在他的翅膀下吗？”

    只待月圆之夜，他亲手拨乱反正。

    那日她在他怀里，指着面前的人，让他把她凌迟处死。

    这个认知让祁深郁结多日的胸闷散了大半，随即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松快，他的唇角难以自控地微微扬起。

    沈思尔一定有事瞒着她。

    她那些冰冷的抗拒，那些淬毒般的讥讽，甚至那不惜同归于尽的刚烈，从来都不是为了护着另一个男人。

    她难以接受，难以置信，从小声啜泣到扑在碑上哭得撕心裂肺，猛地就要往石碑撞去。

    “怪不得……她如此恨你。”祁深咬牙，“这笔账，等她回来，我们慢慢算。”

    “你不吃饭，是想让裴云廷曝尸荒野？本世子已经掘过一次坟，不介意再来第二遍。”

    裴时靥半晌没说话，她咬唇踟蹰良久，而后扭头就走，徒留那隔壁邻居一脸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