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堕胎药(2/2)

    她会因为孩子的出生而改变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倘若让应池知道自己有孕，孩子多半也留不下来的。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寸寸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的额角甚至有冷汗渗出。

    他是恶人，自当万劫不复。

    重要的避子药在这药渣里都没有，反而多出了淫羊藿、巴戟天……这、这都是大补元阳、益精填髓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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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池未接，只淡淡道：“我无碍。”

    在应池诧异的目光中，祁深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瓷片四溅。

    避子药……变成了……补药？

    祁深的眼中有些许松动，但眸光依旧凌冽。

    祁深眼眸的杀意已褪去大半，但改变不了他给她腹中孩子定好的结局，听了乐觉一席话，反而有虚脱般的清醒。

    面前人眼底有未散的血丝，脸色比平日更显沉郁紧绷，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细微的异样，逃不过她敏锐的观察。

    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想让她好，但态度好奇怪。

    乐觉战战兢兢地看了半晌，才踱步过来，冒死一语：“阿郎……”

    “退下。”

    天呢。

    从王府亲卫到边关效命，乐觉见过他意气风发，也见过他黯然神伤，更是将这数年来他们之间那冰封火炼般的纠葛都看在眼里。

    “阿郎！”

    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一碗药而已，应池不想跟他吵，而且她最近的确腰酸背痛，有些不适。

    “阿郎，属下眼拙，但也看得出，这么多年的恩怨，您与夫人之间缺的，或许是一个转圜的契机。

    像她会做的事，不遗余力地往他胸口捅刀子。

    祁深挥挥手：“退下。”

    “这孩子既已在夫人腹中，便是与夫人血脉相连，夫人再冷，对孩子总归是母亲，属下觉得寻常温情或许更能打动夫人。

    今早上阿郎刚令人煮了堕胎药端过去……来不及细究药变的原因，府医合上药单，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而后仓皇失措、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外。

    “乐觉，你是想死吗？”

    “这药……”他喘着粗气，“这药或许不对症，我再让医人看看。”

    乐觉重重叩首：“属下这些话虽置于阿郎于屈辱的境地，可却是不想阿郎将来后悔！属下以为，孩子的父亲留不得，只要这世间无这孩子的生父，阿郎就是这孩子的生父。”

    祁深背靠着冰凉的廊柱，胸膛剧烈起伏，将药碗狠狠掼在地上。

    伸手端起了药碗，药汁送至唇边。

    言罢出了房间，徒留应池莫名其妙地愣在原地。

    紫石英、蛇床子……府医一个一个对过，咽了口唾沫。

    真有病。

    乐觉说了这么多，但他祁深是如何自负，从一开始，孩子不是他的，这是原罪，就注定留不得。

    乐觉急急跪地：“阿郎，属下僭越，有些计议，愿一吐为快。”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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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深点点头，算是允了。

    应池蹙了蹙眉，但看着祁深那双紧紧盯着她，眼底深处又翻涌着复杂难言情绪的眼睛，还是应了。

    “莫说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端着药碗的手。

    看了一会门口消失的残影，应池收回目光，又不忿地看回去。

    她吩咐青衣：“我最近的确有些不适，午后让府医过来瞧瞧。”

    可他不敢赌，万一她说因为不是他的孩子而留，他要如何自处？

    “将来夫人若想通，想好好过日子，再与阿郎生一双儿女，未尝不会！阿郎的孩子定不舍得交于时月阁，那这个孩子，完全可以代替，这样做，总好过……现在就亲手把路彻底堵死，再无转圜余地。”

    “再备一碗堕胎药，让……青衣去端。”

    他发现他可以恨她不忠，可以恨孩子非己出，可以虐打别人来泄愤……但他唯独，舍不得亲手将降临在她身上的巨大痛苦，亲手灌入她口中。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应池的目光在药碗和他脸上扫过。

    “日子还长，您与夫人若一直这样彼此冻着、耗着，何时是个头？若有个孩子在中间，哭笑吵闹，跌跌撞撞，再冷清的日子，也能熬出点人气儿，熬出点牵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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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之大，使得深褐色的药汁晃荡出来。

    “属下！属下……知错。”乐觉的手指紧紧扣地，再劝的话变成了妥协，他已无能为力。

    现在他纠结的，并非是孩子留不留，而是母亲会不会受伤。

    但他什么时候不奇怪？

    祁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无疑，这堕胎药，她喝下去会很痛苦。

    “是。”

    “喝了。”祁深的语气不自觉地紧绷，带着命令，随即又立刻放缓，“阿池，对你身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