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养在甜水巷(1/1)

    养在甜水巷

    墨影咬了咬唇,不再犹豫。

    剑锋破空,直刺她肩头。

    这一剑又快又狠,他没有收力——他知道,她不需要他收力。

    云潇潇侧身,树枝轻轻一拨,剑锋擦着她的衣袂滑过去,差了半寸。

    墨影变招极快,剑锋横扫,她弯腰避开,树枝点在他腕间。

    他手腕一麻,剑差点脱手,连忙退后两步稳住身形。

    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再来。

    墨影提剑再上,这回连攻三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云潇潇只凭手里那根树枝,左拨右挡,脚下纹丝不动。

    树枝在她手中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剑脊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最后一剑,她树枝一挑,顺着剑身滑到剑格,轻轻一绞。

    墨影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嗡鸣不止。

    他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空空的右手,又看着她。

    云潇潇将树枝随手一扔,拍了拍手,唇角弯起一个不羁的弧度:“还差得远。”

    墨影垂下眼,没有不服,只有心悦诚服。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知是方才激战的缘故,还是因为她。

    他走过去,将剑从树干上拔下来,收剑入鞘。

    “主上厉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崇拜。

    云潇潇伸手,揽过他:“嗯,你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

    夜深了,甜水巷的宅子里灯火已熄,只有正屋的窗纱还透出昏黄的光。

    院子里安静极了,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连风吹竹叶的声音都轻了。

    玄烬趴在廊下,把脑袋埋在蓬松的大尾巴里,装死。

    它不想听,可它的耳朵太好使了。

    屋里那些动静,断断续续的,忽高忽低的,透过窗纱、门缝,一丝不漏地钻进它耳朵里。

    墨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唤“妻主”“饶了我”“属下知错了”,可云潇潇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玄烬把尾巴往耳朵上压了压,心里鄙夷得要命。

    主人也太不是人了,把人欺负成那样。

    它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继续装死。

    它不想知道主人在屋里做什么,它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灵宠,什么都不想知道。

    屋里的动静过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墨影躺在榻上,浑身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的头发散在枕上,几缕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又妖又媚,眼角那颗美人痣在烛光里红得欲滴。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身上全是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侧,像被揉碎的花瓣。

    云潇潇靠在他身边,指尖在他腹肌上画圈,语气懒洋洋的:“叫你疏于练武。这点体力,怎么当暗卫?”

    墨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妻主……属下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练……”

    云潇潇笑了一声,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留了一圈浅浅的齿痕。

    墨影轻轻颤了一下,把脸埋在她怀里,闷声道:“妻主,属下真的不行了……”

    云潇潇这才放过他,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将他揽进怀里。墨影靠在她肩上,听着她的心跳,慢慢闭上眼。

    他累极了,却舍不得睡,怕一觉醒来,她就不在了。

    “睡吧。”云潇潇说。

    他这才放心地沉入梦乡。

    云潇潇揽着他,望着窗外的月色,没有睡意。

    刚刚她好似感觉到了,有股熟悉的气息,在院外停了一瞬,又走了。

    没有进来,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停留一刻。

    ——

    栖梧阁里,花闻道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

    花锦蹲在打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少主还坐在那里,小声嘟囔:“少主,您还不睡?”

    花闻道没有应。

    花锦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

    她不知道少主在想什么,只知道他今夜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色比平时更淡了些。

    花闻道放下书,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盛夏的燥意,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站了很久,才关上窗户,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他躺在榻上,望着帐顶。

    同心魂锁还在,他能感觉到她的位置,也能感觉到她此刻餍足的慵懒。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里。

    被子拉过来盖住肩头,他蜷了蜷身子,像一株被风吹弯的雪莲。

    他没有怪她。

    她一直都是这样,他早就知道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确认是另一回事。

    他想起方才站在那座小院外,听见里头隐约传来的声响,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进去,是不想让她为难,也不想让自己难堪。

    他是正君,该大度,该包容。

    她在外头养个人,不是什么大事。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大事。

    可为什么,心口还是有点疼。

    他闭上眼,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

    被子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淡淡的冷香,若有若无。

    他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

    听雪阁里,云潇潇正伏案批公文,墨迹未干,她又翻过一页。

    花闻道推门进来时,她没抬头,只当是青梧送茶,随口说了句“放那儿”。

    脚步声没有停,一直走到她案前。

    她这才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笔,笑了。

    “阿闻?你怎么来了?”

    花闻道在她对面坐下,银发散在肩上,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清绝的脸映得有些透明。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你将墨影养在甜水巷了?”

    云潇潇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你知道了?”

    花闻道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声音也很平静:“昨夜我去了。”

    云潇潇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她想起昨夜那股清冷的气息,在院外停了一瞬又走了。

    原来不是错觉。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道:“阿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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