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姜瑜无语了片刻,“爷爷,家里几个孩子,你不觉得我是最笨的那一个吗?小时候,大姐能弹会唱,能跳会演,学习好,一手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那会儿你可是没少夸。小妹不用我说吧,语言天赋无人能比。三弟15岁考入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是笨的吗?”
干到半夜12点,一人给两个菜包子、一碗汤算是加班的奖励。
取水口的环境很差,到处是污泥和积水,大家穿上防水胶裤,一个个跳下去,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往桶里装淤泥,装满绑在垂下的绳子上,晃一晃,上面有人拉,轮着班昼夜不停地干。
“叫云韶,”姜瑜笑道,“我取的。”
凌晨三四点,冷得受不了,后勤处会抬来些烈酒,大家下去前喝上几口,顶一顶不断浸入骨缝的寒意。
将孩子递给孙女,姜定知就赶母女俩回卧室休息。
航航趴近了看,没看出哪里像了,他眼圆,鼻子高,嘴巴大,妹妹眼眯成一条缝,鼻子小小的一点,嘴……哦,也很小。
当晚航航被移去主卧,韶韶连同小床一起被姜定知抱进了次卧,夜里喂奶粉或米油,白天喝奶,适应了两天,小家伙接受良好。
“不一样,你吃完想躺躺想睡睡,我还得上班训练,不吃盐能行吗?手脚都软了。”
“你不会偷偷在菜里汤里加点?”
航航求证地看向姆妈。
一夜好眠,第二天,姜定知便全面接手了做饭,带娃和采购。
“小升初,我的课是小妹帮我补的,初升高,小妹暂放学业,一道题一道题帮我找做错的原因。高三那年,我都要放弃自己的志向了,是小妹陪着我走过来的,哪不会她就帮我补哪,把我的短板一一填平。”
送走一家人,姜定知疑惑道:“我记得他家不是三个孩子吗?”
蒋弈衡捡了尿布去卫生间搓洗,姜定知带航航回次卧,边整理自己衣服,边给航航讲机械小故事。
肉末炖豆腐,清蒸鲩鱼腩,香菇扒青菜,半只白切鸡,花生猪骨汤,白米饭,怕主食不够吃,又蒸了一盆红薯芋头。
姜瑜也知道自己这一次下床久了,没再坚持,抱着闺女回屋睡了。
有水不能施工,所以取水口的施工,都在每年的十二月左右的乌江枯水季。
姜瑜的饭食,姜定知做得格外精心,小米粥、烂面条、猪肝菠菜汤、山药排骨汤……少食多餐,每次也不多做,一小碗的量,一天六顿。
姜定知笑道:“言言怎么护你了,不都是你护她吗?”
她成了这支队伍的突击队队长。
“那一个叫思禾,是家里的老二,谢崇安和蒋宁都不是太喜欢,前段时间去兰州找葛阿姨了。”姜瑜抱着闺女,轻声道,“爷爷,我现在真的很庆幸,庆幸生在我们姜家,庆幸你和嗲嗲姆妈不是偏心的长辈,庆幸姐姐疼我,小妹护我,三弟让我。”
然后是杂粮粥、馒头、蒸芋头,瘦肉末炒青菜,花生排骨汤……
大姐、三弟会悄悄将他们的学习笔记放进她的书包,爷爷会在她学习累了,带她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不只小妹从没放弃过她,远在香港的嗲嗲为给她找学习资料,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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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几天要少油少盐,白粥、蒸蛋羹,清蒸嫩豆腐、清炒嫩青菜……
当年谢稷做结扎手术,葛丽云是给写过一张食谱的,那张纸,这回姜定知也带来了,照着安排。
偏偏谢崇安和蒋宁没觉得有什么。
一周吃下来,蒋弈衡脸上带了菜色,量少,味淡,吃到最后手脚都有些发软。
“取名了吗?”姜定知问两口子。
“嗯,像个好看的小老头。”姜瑜坐在一旁手里捧着只蒋弈衡塞过来的盐水瓶,里面灌了热水,外面裹着条干毛巾。
把水送进原子反应堆大厅,得修一个长36公里,直径36米那么大的进水洞,厂里称呼它为取水口。
“哈哈……你是多怕日后腰会痛啊?”
短短一周,姜瑜脸色红润、气色明显回升,不再是姜定知刚来时的苍白、蜡黄。
为了抢时间,秦书记和厂领导全厂宣传、动员,各单位积极报名,组织突击队奔赴乌江边抢建取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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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领导带头往前冲,跟姜言一样来的女同志,亦是无数。
一天干下来,队员们顶着大花脸,披着满身泥浆往回走,都认不出谁是谁。
知道姜瑜的爷爷来了,谢崇安和蒋宁提着东西过来拜访,姜瑜生产的第二天,蒋宁有去医院看望,送了十几个鸡蛋、一块婴儿用的花棉布。
姜瑜的头轻轻靠在爷爷的胳膊上,轻声喃道:“嗯,有你们真好!”
“是男人谁不怕?腰又不是别的。”
建反应堆需要大量的水,水源不用说,来自乌江。
“我怕不照着老谢的例子吃,会留后遗症。”
一家子学霸,趁得她像一只丑小鸭。
聊了会儿,姜定知留两口子在家吃饭,饭菜做好让航航去谢家将思齐、思睿喊来。
姜瑜看得咯咯直乐,“看我吃少油少盐的月子餐,你不是觉得很香吗?”
姜定知的大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这一世能成为兄弟姐妹,该是多大的缘分呐,我庆幸你们都守住本心,护住了这份情谊。”
不等姜言做什么,民工们已自发地拉起一支队伍。
看得蒋弈衡都想坐月子了,不过他还真就坐了三天——做了结扎手术。
“蒋云韶,”姜定知轻声念了声,赞道:“不错,小名就叫韶韶。”
“妹妹跟你还是很像的,”姜定知看着婴儿狭长的眼线,圆圆的小鼻头,微翘的上唇,笑道,“眼睛、鼻子、嘴巴,都跟你很像。”
“为了维护我的自尊,在外面她从没提过一句,就连你们怕也只是有所猜测。”姜瑜说得鼻子发酸,那时候说她像一只丑小鸭,不如说她像极了一只躲在暗处的淋雨猫,渴望阳光,又畏惧人群。
姜定知笑:“你刚出生那会儿,还不如她呢,像个小老头,脸上不但有红斑,还有些脱皮。”
那不还是小老头吗!航航鼓了脸。
一顿饭吃下来,跟打仗似的,思齐和思睿抢着夹白切鸡、鲩鱼腩,专舀豆腐里的肉末,花生猪骨汤光舀肉,红薯芋头一口没动,一人干了两碗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