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3)

    送走那位西德政治人物，姜叙白又陪同日本、东欧、第三世界国家友好代表团参观访问，协助接待归国华侨、落实侨务政策，帮忙修改对外宣传材料，翻译工业、科技成就，更新外宾参观讲解词，还要协助处理日本驻沪领馆的日常联络事宜。

    会计手里的算盘一拨：“一碗杀猪菜，净肉2两，给8两肉票；玉米窝头一个2两，给2斤4两粮票；玉米面0074元/斤，肉074元/斤，现金收你们7毛7。”

    姜叙白伸手稳稳将人接住，脸上的笑就没淡去过：“什么时候到的？”

    褚教授转头问思禾：“后勤什么时候杀猪？”

    何经赋和周梅烧好窑找过来，正瞧见慕慕拿着钱票找大队长买大锅菜和玉米面窝头。

    一进村，思禾和慕慕便被大队里杀年猪、宰年羊的热闹吸引了，两人跑去围观。何经赋在周梅的指点下，和她一起清扫土窑，铺上麦秆，将陶坯一件件摆进去，再和泥封窑烧制。

    周梅怕慕慕累着，想把他抱进车里坐，却被何经赋制止了，小家伙吃得太饱了，走着吧，消消食。

    “嗲嗲——”姜言站在二楼的外阳台上，朝下不停地挥手。

    那慕慕吃不着了。腊月二十六，慕慕和阿奶已经在开往沪市的火车上了。

    再说这会儿也没有了，另外两个猪脑和五个羊脑，早被队里的老人孩子分吃光了。

    何经赋上前道：“四碗菜，八个玉米面窝头，大队长你看要多少钱票。”

    紧接着日本、东欧、第三世界国家友好代表团、华侨探亲团、外贸商务团陆续抵沪。

    慕慕指指过来的何经赋、周梅和一旁跟人家小姑娘说话的思禾：“够我们四个吃的。”

    何经赋从大队家的孙子手里买了一只剔除干净肉的猪头，拿斧头劈开，挖了猪脑给慕慕、周梅、思禾吃。

    一月下旬，西德一位政治人物访华抵沪，他是首位被主席接见的联邦德国高层，沪市是此行重要一站。姜叙白带人机场迎送、陪同参观上钢、工业展览馆、交通大学等地一应事务。

    慕慕想到何经赋的饭量，忙道：“八个窝头不够，我们要十二个。”

    何经赋瞅慕慕：“你身上有这么多肉票？”

    会计打量她一眼：“价格一样。”

    周梅和思禾一起陪同。

    在黑市，一张工业券约等于05-1元钱，可以用来买肥皂、电池、胶鞋、脸盆、自行车等。

    “阿婆，我等不及要去见嗲嗲了，您多体谅。”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灶披间，绕到前门，朝立在黑铁栅门外、一身黑色羊绒大衣、手拎公文包的姜叙白扑了过去：“嗲嗲——”

    舔了舔唇，慕慕遗憾道，“可惜你和宣老师不吃内脏，我阿爷阿奶和卫叔叔中午又不在。不然，我就给你们一人带一份回来了。老香了，褚爷爷，我明天还想吃。”

    何经赋抿抿唇，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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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队长报给会计，让他算算。

    思禾：“我要吃宰羊菜。”

    “不哭哦，你一哭，嗲嗲心里难受。”

    工业券主要发给职工、干部，按工资比例发：20元发1张。

    慕慕先舀了一勺喂他。

    慕慕的陶坯做好了，何经赋借来架子车，帮忙装上车，陪他去农家烧制。

    “嗲嗲，你等我一下。”姜言说完，转身跑出家门，噔噔噔地将松木楼梯踩得咯吱作响，灰尘扑簌簌往下落，引得楼下的阿婆笑骂：“姜家小囡，多大的人了，你还是这么皮，楼梯就不能好好走吗？”

    何经赋揉把慕慕的头，把他的钱票跟大队长要回来，塞给小家伙，递了七毛七和两张工业券给会计。

    姜叙白回来这一个多月，并没有闲着。

    到沪市的第三天，便被市革委会外事组临时请去，帮忙处理一些涉外接待事务。

    姜叙白抬头，疲惫如潮水一般退去，眼前只剩女儿绽放的笑脸：“言言——”

    “杀猪菜。”慕慕爬上他的膝头，在他怀里坐好，用英语绘声绘色地讲着——大队里的人怎么用工分分肉，炖菜的铁锅有多大，羊杂肉烀得有多烂，猪脑吃起来多鲜嫩……

    看眼慕慕嘴上的油光，褚教授笑道：“吃了什么？”

    慕慕也馋，总觉得大锅饭比自家烧的烩菜香多了。

    明天再来起窑，四人还了碗筷，何经赋拉着架子车，带着姐弟三人往回走。

    慕慕吃得意犹未尽。

    猪脑吃着又嫩又滑，像嫩豆腐，还带点绵密的奶香，几乎没什么腥味，只有淡淡的肉香，吸一下就化在嘴里了。

    他们这个大队下辖三个村子，七百多户人家，一共杀了三头猪、五头羊。

    姜叙白揽着人，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我们言言又掉金豆豆了？”

    与此同时，姜言提着大包小包，告别谢稷，也登上了江城开往沪市的火车。

    姜言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不吭声，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一张嘴，便忍不住号啕大哭。

    他处事圆滑，温文儒雅，谈吐风趣，言之有物，受到了国内外人士的一致好感。

    何经赋一颗心软软的，张嘴吃了。

    那味道香得哟，大人孩子直流口水。

    慕慕跟思禾一样，选的是羊杂烩菜。

    家家户户分了肉，剩下的头啊、蹄的，连同内脏一起收拾干净，架起大锅，和土豆、白菜、萝卜炖了三大锅。

    “没啊，我有工业券、肥皂票，我姆妈给我寄的，她和我爸用不着的票，都找人换成军票寄给我啦。”

    何经赋摸摸他的肚子，鼓得溜圆，哪还敢再让他吃。

    会计满意地收下，叫人给你们打菜、拿窝头。

    姜言乘坐的火车抵达沪市北站，原以为一出车门，便能看到嗲嗲，没想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瞧见他被一辆红旗轿车送了回来。

    见有孩子吃猪脑、羊脑，慕慕没忍住扯了扯何经赋的衣袖：“想吃。”

    “要腊月二十六。”

    到家，褚教授和宣老师刚吃过饭，宣老师煮的青菜汤面。

    周梅：“头、蹄、内脏的，能跟五花肉的价格一样吗？”

    大队长手里的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要多少？”

    会计扬眉看她一眼：“待会叫春大娘给你们多打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