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死在我面前(1/2)

    死在我面前

    这次再睁眼, 就真的是在熟悉的宫殿了。

    蟠龙金柱,鹤式宫灯,极致的皇家威仪几乎凝成了实质, 压迫着每一寸空气。

    苏柒深吸一口气。

    “虾饺?蟹粉酥?”

    无人应答, 唯有一名戴着面具、发间已掺银丝的暗卫静立一旁。

    这是除了暗一外、唯一知道换身一事的暗卫,但他天生哑巴, 从来不理会苏柒说什么,只要她有超出赵珩规定的行为,就会立刻将她打晕。比苏柒他们拍的短剧中的机器人更像机器人。

    苏柒三两步走到桌前, 果然, 晶莹剔透的虾饺皇、金黄诱人的蟹粉酥、软糯香甜的枣泥糕,熬得米花软烂的碧粳米粥……还冒着腾腾热气。

    她拿起筷子,咸香、甘甜、醇厚……随着各式滋味下肚, 逐渐升起的饱腹感让人幸福地眯起眼。

    最近赵珩也摸出了门道, 横竖无论他是否进膳,苏柒换身后总要重吃一回。而且她才不管他撑不撑, 好几次换身结束后, 赵珩都疼得额角冒汗, 只能传召太医。久而久之, 太医署和御膳房都知道,陛下染上了夜间暴饮暴食的习惯。

    这不,如今他索性免了晚膳, 专门留到亥时苏柒来吃。准备的膳食也越来越精美复杂, 有时等苏柒吃完, 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根本来不及做别的事。

    苏柒吃得心满意足,还生出一丝心虚。

    狗皇帝虽然阴, 留给她的都是舒适的环境、琳琅的御膳,而她留给他的,是重伤+跳河,也不知道此刻他还活着没。

    可自己现在远在千里之外,也来不及救他,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吃饱喝足的苏柒还想起跳河前秦延的表情,在他眼中,自己应该是个癫人吧。

    一言不合就疯狂撞头,还跳河自杀。沉稳如镇北王,怕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苏柒翘了一会儿二郎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以免赵珩回来后暴怒。

    她回忆了那群追杀她的人,秦延和他们打斗时曾有人衣衫被划破,露出了身上的纹身。

    苏柒拿起纸笔,按照记忆将纹身临摹出来。

    至于这一日的遭遇,当然是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

    重点写她面对匈奴人时何等英勇,面对镇北军审问时又何其睿智,头上的伤和跳河,当然全都推到追杀的人身上。哪怕赵珩猜到她是故意的,她也不会认的。

    关于镇北王,她既不夸赞也不拉踩,只如实说他救了自己一命。

    皇位之争,动辄腥风血雨,她还是不要太掺合了。

    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换回去之前,苏柒还特意屏住呼吸,以防她身体还在河里。

    意识很快转换,但却像是被困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苏柒反而松了口气,她最怕的是一睁眼和秦延四目相对,晕着的就好,甚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勉强恢复了一点知觉,首先感受到宽阔结实的背部正贴着她的脸颊,紧接着四肢的触感回归,她的手臂无力地垂挂着,随着对方的步伐轻微晃荡……

    熟悉的安全感,让苏柒想到在《荒山》剧本里,她也是这样在他背上,万丈悬崖都不必担心。

    放下心来,她干脆放空大脑,闭眼睡了过去。

    等苏柒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发黑的木梁和铺着厚厚茅草的屋顶。

    她爬起来,发现自己手脚都完好,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的衣服,虽浆洗得泛白,却舒适清爽。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日头正烈,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土黄色的房屋和地面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粗糙的金边。

    不大的街道人来人往,面色黝红的漠北汉子高声吆喝,驱赶羊群;包着头巾的妇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新鲜的奶疙瘩;孩子们光着脚追逐嬉戏,扬起细碎尘土……一切都说明,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漠北小镇了。

    苏柒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很快便定格在不远处。

    秦延就在那儿。

    他站在不远处卖马具的摊子前,正和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摊主说着什么,身上的玄袍早已换下,穿着和周围漠北汉子无异的衣衫,腰间扎着布带,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苏柒也没喊,才盯着对方不到十秒,他已经察觉到这股视线,转身看了过来。

    正面相对,苏柒猛地瞪大眼睛。

    人还是那个人,气场虽有收敛,但也和过去一样。可问题是,他的右眼被长长的黑布条包裹着。

    布条并非随意缠绕,而是整齐地束紧,遮住了从眉骨到颧骨的那部分容颜。

    这是,瞎了一只眼吗?

    谁干的,不会是赵珩吧?

    昨夜的赵珩,用的是她的身体,四舍五入……

    苏柒腿肚子发颤,立刻想逃跑。

    然而秦延已经走了过来。

    黑色布条像一道沉默的封印,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阴影,剩下的那只左眼,显得愈发深邃锐利。苏柒总有种他在说“既然醒了,就可以算账了”的错觉。

    苏柒的大脑加载了一小会儿,终究选择指了指秦延的眼睛,语气艰涩:“我……干的?”

    秦延没说话,只看了眼她额头。

    “换药吧。”

    苏柒这才想起来,她头上也有伤。她那几下撞得非常猛,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利索。

    看他的态度似乎还行,没有恨没有怒,应该不用跑吧?

    苏柒恍惚地跟着独眼的秦延进了房间。

    屋内除了一个土炕、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个树墩做的凳子,几乎别无他物。苏柒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任由对方给她上药。

    那药是绿色的膏体,抹到额头后冰冰凉凉的。

    苏柒其实一点都不疼,可为了不被秦延看出来她没有痛觉,也为了卖惨,她一个劲的“嘶嘶嘶”,仿佛很疼的样子。

    但秦延毫无反应,连动作都没有放轻。

    苏柒只能闭嘴。

    因两人距离很近,也很难忽视他脸上的布条,苏柒决定先铺垫一下。

    “你可知?你这般模样极是英武。我曾心慕过的几位豪杰,皆是独目。”

    他不搭理她。

    手上力道还加重了。

    苏柒很配合地哈气,还知道生气就行,生气就说明不严重。

    等上完药,苏柒终于找准机会,指尖勾住那黑色布条边缘,用力向下一扯。

    布条应声松脱,没有想象中的狰狞伤疤,只有一团乌青的淤痕。

    拳头大小的印记,就那么印在男人脸上,与他完好无损的左眼形成了鲜明对比。

    居然不是瞎了,而是被打了!

    苏柒错愕不已,转念又觉得很正常。赵珩在她身体里,武力值受限,且不论昨天那种情况有没有清醒的时候,就算全力一击,也不可能将秦延弄瞎;至于这装扮……堂堂镇北王,当然不可能顶着被打的印子晃悠,用布条遮住还能适当遮挡面容,掩盖身份。

    苏柒放下心来,看了眼那印记,深吸口气。

    死嘴,憋住,不能笑。

    她尽量不去猜这印记是怎么形成的,也不去猜秦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绑上布带装半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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