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好饭不怕晚(2/3)

    银幕的光映在陈乐脸上，她起初那点审视的心思，很快就被拽入了故事里。主角是个资质平平的戏曲演员，因嗓子意外受损，职业生涯戛然而止，失意地回到了老家小镇。

    散场时，她意外遇到了大学同学。

    上半部，电影以一种轻喜氛围展开。主角被迫绑定了十三位脾气各异、要求奇高的鬼魂师傅。他们是那个时代的顶尖名角，生前各有绝技和风骨，死后则执着于艺术传承。

    “我也想啊。”老林回过神，激动地比划。

    激烈的争吵后，是长久的沉默。主角独自坐在空旷的后台，最终，她红着眼眶喃喃：“得先有人。”

    ……

    真好啊。她想。我们拥有如此璀璨的艺术瑰宝，它或许会因时代的浪潮而暂时蒙尘，但内核是如此坚韧而充满生命力。

    主角重回舞台打脸时，波折不断，她的第一场戏简直乱七八糟，十三位师傅气得抓狂，但剧里的观众却捧腹大笑。主角甚至被邀请以后就以这种方式演出，每场戏逗笑观众就好。

    就发现老林一脸呆滞。

    场内观众寥寥，多是年轻情侣或带着孩子的家长，显然，戏曲题材对主流年轻观众吸引力有限。而真正可能感兴趣的中老年观众，又没有花钱看电影的习惯。

    戏服里的十三位师傅彻底炸了。

    她保留着最纯正的唱腔内核，却在表演节奏、台词衔接，甚至是舞美灯光上不断改进。

    一共十三位。

    下半部，故事转向传承与革新，很巧妙，甚至还有点热血。

    买票时发现家附近的影院排片很少，她特意跑去了较远的一家影院。

    电影结束，字幕缓缓升起。陈乐没有立刻离座，回忆一下，留在她脑海里的东西太多了。

    灯光暗下，电影开场。

    “怎么了？你的魂魄被电影吸走了，也进到戏服里了？”

    所以很多人甚至都没看电影，就已经下了结论。

    首先是无与伦比的视觉特效。每一套戏服都不仅仅是华丽的服饰，更是人物性格与命运的延伸，那些刺绣纹样在特定光影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流动。名伶残魂初次显形时的特效，水袖化作流水、珠钗漾出涟漪的瞬间，美得令人窒息。

    最后一场戏大获成功时，陈乐发现自己的手都跟着攥起来了。

    武生名角怒喝：“这演的是什么？是猴戏，是糟粕！戏曲百年的风骨，难道要毁在你手里？”

    等电影结束，陈乐发现自己居然记住了很多戏曲知识，比如“西皮流水”和“二黄原板”，比如“靠旗”是有实际作用的，比如“千斤念白四两唱”……而且居然觉得很有意思。

    还有各种戏曲知识。让陈乐很惊喜，没有一句生硬的说教，所有关于行当、流派、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的干货，都巧妙地融在了剧情里。在跟着主角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戏曲知识就那么丝滑地进了脑子里。

    从水袖的甩法，到唱腔的转换，从眼神的顾盼，到身段的拿捏，十三位师傅轮番上阵，用各自的方式教导这位在现代社会几乎要被淘汰的弟子。

    这么好的电影，无论从故事立意、情感共鸣、艺术完成度，还是从文化传播的价值来看，都堪称上乘之作，怎么会被说成是苏柒的滑铁卢？

    陈乐听对方一会儿说空间特效，一会儿说时空叠唱，中间还有很多听不懂的术语，但最后的结论陈乐听懂了。

    她一点点磨合，一点点改版，在戏腔里增加笑料，增加看点……本以为这是一场一个人的孤独路途，却不知道，十三位师傅都在暗中帮她。

    陈乐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这不正常。小成本电影撞档大片被黑是常事，可《民国十三绝》的档期不算热门，何至于此？眼看排片率在诡异的口碑影响下还有下滑趋势，她决定亲自去看看。

    它不会一直黯淡，它总会在每一个时代，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重新绽放光彩。

    现代青年与民国鬼魂之间的观念碰撞、鸡同鸭讲，闹出了无数令人捧腹的笑话。

    上半部，是接触，是了解，是站在十三位巨人肩膀上，去触摸那个时代戏曲艺术的顶峰。

    “老林，你也来看电影？”如果没记错，老林现在在一家知名特效公司工作，陈乐正想问一下今晚看到的那几个震撼人心的特效，现在的制作水平都这么好了吗？

    她可是看戏就会睡觉的人啊。

    老生名宿痛心疾首：“戏曲之美，在于含蓄，在于写意，在于那一口气的流转！你这般胡闹，与街头杂耍何异？”

    其实外界的很多唱衰，都是觉得回声的技术达不到，周期也不够，毕竟，拍真人电影和做顶级特效动画，确实是两码事。

    青衣名伶的残魂气得水袖直抖：“孽徒！你若敢如此糟践祖师爷传下的玩意儿，便没我这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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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电影里掌声响起时，她竟也有种想要跟着鼓掌的冲动。

    主角开始了她孤独的探索。她不再试图完全复制师傅们的“形”，而是去琢磨他们的“神”。

    回去后，陈乐满腔热情地写了一篇长文，从故事、立意、制作等多个角度盛赞《民国十三绝》，呼吁给予更多排片。然而文章发出后，阅读量惨淡，甚至很快被限流。

    陈乐一边跟着剧情笑，一边迅速窥见了其中藏着的各种故事。借由主角与残魂们的互动，那十三位名伶的生平画卷被徐徐展开。观众得以窥见他们在台上的风华绝代和台下的悲欢离合，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那些家国沦丧、爱恨情仇……

    “这技术非常牛啊，以国内目前普遍的制作周期和成本来看，没个三四年根本做不出来。回声这是下了血本，还请了高人啊，怪不得投资这么高。”

    十三位师傅的残魂，在那之后，似乎真的离开了。戏服变得冰冷沉寂。

    其次是那些鲜活至极的人物。十三位名伶，哪怕戏份多寡不一，却个个有血有肉。有在日寇枪口下，坚持唱完最后一曲，血染戏台，魂魄不散的悲壮名旦；有为了追求一句唱腔的极致，呕心沥血的老生名宿……

    一次偶然，她从祖宅尘封的箱底翻出一件古旧的戏服。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戏服上的每一处纹饰、每一件配饰，都附着一位名伶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