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2)

    登基大典后,新朝初定,百废待兴。

    云夜虽宵衣旰食,于朝政上从未懈怠,但楚清荷的身体,依旧是他心中首位。

    她的寒髓凝脉之症,经两人以双修之法徐徐调理后,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好转。不仅面色日渐红润,手足也再不似先前那般冰凉。

    为此,云夜自是欣喜万分。

    只要这般顽疾得以痊愈,今后楚清荷便不必再受寒症折磨,亦无须为寿数而忧。两人共掌天下,长相厮守,无疑是世间至乐也。

    可这半月以来,他却分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楚清荷……似乎,在躲着他。

    若在以往,他在御书房批奏折至夜深,她总会亲自端来一盅暖胃的参汤,或是一碗温润的莲子羹。

    不止如此,这些吃食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珍馐,但从选材到炖煮,她都绝不假手于人,硬是跟御膳房的老师傅学了许久,一切亲力亲为。

    东西送到御书房后,她还会坐在一旁,用那双足以令任何人深陷的眼睛盯着他,监督他认认真真吃完。

    这之后,她才会浅浅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可能会顺势靠在他身边,陪他批阅奏章,或是倚着他的肩头小憩。待他批完最后一份折子,她便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任由他将自己抱起,小心翼翼地带回寝宫。

    可近日来……莫说亲手送的羹汤,便是连她的面,自己见得也少了。

    倒也不是她刻意避而不见,只是每每他回到寝宫,想与她多温存片刻之时,她总会在不经意间展露疲态,眼神也常常飘忽不定,不知在思量什么。

    云夜以为是她为了等自己歇息,睡得晚了,这才精神不振。前日里便奋力提早批完了奏折,又特邀沈墨进宫相助,只为早些回宫与她同寝。可还没等他成行,就有宫人来报,皇后娘娘……已歇下了。

    太怪了。

    云夜将手中的朱笔随手掷在桌上,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个时辰。面前摊着的那份折子,内容倒是简单,他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她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最可恨的还是沈墨那厮,分明瞧出他心神不宁,却死活不肯透露一点讯息,嘴里还总是说些什么“陛下勤政爱民”“皇后娘娘体贴圣意”之类的客套话,让他越发懊恼不已。

    既然撬不开这条老狐狸的嘴,那他就……自己查!

    他立即召来青鹄,命他去留意楚清荷的一切动静。尤其是要看看……看看她是不是近来身体不适,却又强撑着不肯说。若是她的寒症有反复的征兆,必须立刻来报!

    青鹄当时应得爽快,可回来复命时,竟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的神情告诉云夜,其中分明有古怪!

    但青鹄只是低垂着头,沉声禀报:“皇后娘娘……一切安好,陛下无需挂怀。”

    青鹄跟了他多年,从来禀事都是条理分明,何时这般含糊过?

    “一切安好?”云夜冷笑一声,“那你为何不敢抬眼看朕?”

    青鹄的身子不由更僵硬了几分,硬撑着道:“属下……属下不敢直视陛下天颜。”

    “放屁!”其余宫人早被屏退,云夜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了,忍不住骂出了声,“你跟朕出生入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如此谨小慎微?”

    青鹄彻底不说话了。

    他宁可就这么直挺挺地跪着请罪,也不肯再多吐露一个字。

    反了反了,这成何体统!

    就连他过去最忠心的亲随,在他面前竟也成了哑巴!

    云夜气急败坏地斥退了青鹄,转头就叫来黑鸢,让她尽快查明此事。

    黑鸢对他更是忠诚得近乎木讷,向来是有问必答,从未有过丝毫隐瞒。

    结果呢?

    黑鸢倒是没像青鹄那样装哑巴,只是那躲闪的眼神……比青鹄的沉默更让他恼火。

    她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娘娘确实安好”“身体未有不适”之类的废话,然后就什么都没了。见云夜追问得急,她索性跪下请罪。嘴上说着“属下实在不知”,可一张脸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分明就是在撒谎!

    好啊,他最信任的两个贴身护卫,如今竟联起手来瞒着他!

    偏偏他还发作不得。

    这皇帝……真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

    “陛下,国师到了。”

    内侍快步进来通禀,云夜闻言,立时精神一振:“快请!”

    沈墨身着朝服,缓步而入,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云夜见他如此悠闲,忍不住心下火起。那些憋了许久的话,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沈墨瞧他这副暗中斗气的窘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幽幽问道:“陛下……可是又在想皇后娘娘的事?”

    云夜见他径直点破自己心事,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没好气地应道:“是又如何?”

    沈墨不置可否,只是笑道:“这半月以来,臣每次进宫议事,陛下都是这般心不在焉。陛下心中烦恼,墨便是想装作不知,也实是为难。”

    “那你说……她究竟是怎么了?”

    一提到楚清荷,云夜的语气就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是身子不适?还是寒症又反复了?还是……还是朕哪里做得不好,惹她心中不快了?”

    沈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似乎并不急着回答云夜的问题。云夜忍不住从龙椅上站起,定定地瞧着他,急道:“沈墨!你成哑巴了?她若真有事瞒着朕,朕宁可她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朕!哪怕是她不愿做这个皇后,朕也……”

    说到这里,连他自己都不忍心说下去了。

    断魂崖底的生死相依,碎月舫上的以命相护,还有那些烛光摇曳的夜晚……她怎会不愿?

    “陛下,皇后娘娘确实一切安好,身子也并无大碍,心绪……想来亦无任何不快。”沈墨也不好真的逼急了他,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装聋作哑,“还请陛下耐心些,有些事,须得水到渠成,方见真章。”

    云夜没好气地应道:“废话。”

    “墨只能言尽于此,陛下若实在心痒难耐,不妨找个机会,私下回宫……亲自瞧瞧。”沈墨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愈发从容起来,“但臣劝陛下还是耐心些为好,有些事,瞧破了反而不美。”

    云夜被他这云山雾罩的一番话说得愈发心痒,却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以这只臭狐狸的脾性,他不想说的事,打死他也问不出来。

    “好你个沈墨,你既不想多说,我也不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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