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3)

    四大家族的人各自介绍了足有半个时辰,秋满完全没能将听到的名字和对方的脸对上,她垂着眼假装在认真听,实际在数着时间发呆。

    “什么什么?”

    想擦掉,想擦掉,想擦掉。

    楚作安回头,警惕道:“你让她来的?她来做什么?”

    人太多,很烦,太烦了。

    她默默坐直身体,努力假装正经。

    任桐含糊其辞,将话题绕了过去,心中却在大骂姓谢的那厮当真是好不要脸!

    他对她已经足够宽容善良了。

    她却仿佛被惊醒,镇定地抬起眼,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秋满没吃过几种海鲜,有些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吃,观察其他人,见没人动筷子,她便不好意思自己先吃,从进门到现在只垫了两块糕点,喝了一杯果酒。

    她都快听困了。

    附着于袖中的蝴蝶蛊好似感受到他烦躁的心情,蠢蠢欲动地叫嚣着要摧毁在场的一切人和物。

    “饿了便吃。”饲蛊人的嗓音依旧冷淡,离她很近很近,“今晚本也只是为了带你来吃饭。”

    “这还没开始犯病,你就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楚作安将盒子收进袖中,眼神复杂地瞅着他,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怕你醒来后会后悔。”

    她戴上了流苏耳饰,将耳上那些痕迹全部藏起,唇瓣微微抿着,似是不太习惯口脂的存在,不经意间抬眸,很快便看见他,下意识笑起来。

    因此,当日晚宴上遇见饲蛊人时,任桐对他的态度也不似最初那般客客气气,话中暗藏了些软刺,引得崔善大为震惊。

    桃花冠下特意留出的两缕长发从左边拨到胸前,增添几分温柔的韵味,右耳再扣上一枚及肩的蝴蝶流苏耳饰,又多了些春在花丛的俏意。

    秋满刚开始有些不自在,周围有太多人看她,有光明正大问她和谢小世子是何关系,有暗中窥探的窃窃私语,而且这群人不爱吃饭,就喜欢说些没营养的废话。

    “宋一一这几日会过来。”饲蛊人说。

    秋满从泡澡那会儿开始便开始打瞌睡,被任桐摇醒后看着镜子里的人颇为心惊,这瞧着委实不像她。

    唉,好饿。

    饲蛊人看了她片刻,平静地移开目光,“嗯”了声,算作回应。

    秋满懵圈地问:“我耳朵上的伤,和他有什么关系?”

    从前门到主厅足足走了一刻钟,楚作安身为皇子自当坐首位,秋满跟着饲蛊人坐在下方第一顺位,对面是年近五十的卫家主,隔壁是崔善夫妻,往下依次坐了十几桌人。

    “病发的时间可能会提前。”饲蛊人轻描淡写道,“到时取蛊的事需要交给宋一一。”

    饲蛊人扔给他一个檀木盒子,冷酷无情地打断他的话茬:“扶尸蛊取出来后放在这里,待我醒了再做处理。”

    让她重新拥有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却无法继续活下去,这对她来说只会更残忍。

    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仍在盯着她唇看。

    不知何时,厅中突然静了下来。

    楚作安:“……”

    -

    “你的心最好和你的嘴一样硬。”楚作安恨恨道,说罢便打算离开。

    “……没什么,应当是我误会了。”

    秋满被任桐拉着在外面转了一天,上午挑选布料量身做衣,下午泡澡活血通骨,茉莉香膏从头擦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清淡舒爽的馨香。

    饲蛊人嗤了声,不取蛊他才会后悔。

    她心中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来了。

    任桐摸了摸她右耳,语气甚是遗憾:“若非谢世子非得在你耳上留下这痕迹,今日给你戴的耳饰便该是一对儿,可惜了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新耳饰。”

    秋满听她说完前半句瞌睡便被吓没了,磕磕巴巴地开口:“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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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桐特意让人过来替她重新挽发,侍女手巧得很,十指灵活地将长发分成左右两股,分别编出两指宽的辫子缠至耳后,用整个桃花发冠从下往上固定住,上面再添上几件小发饰,瞧着便灵动非常。

    任桐“啊”了声,发现她脸上的迷茫竟不似作假,心中也是惊疑不定,脑中思绪转了好几个弯,最终抿起唇,眼底闪过几分对男人的恼怒。

    他也不想想,他都对人家姑娘干了什么事,他现在居然还好意思问为何?

    他还有脸问为何,他竟然有脸问为何?

    晚宴地点在设在卫家,此事由卫家提出,其他三家便顺水推舟从了卫家主的想法。

    楚作安愣住:“不是下个月才……”

    “今天这套衣裳是不是不太方便吃东西?袖子好宽,我怕吃饭的时候弄脏。”秋满走到他身旁,小声和他嘀咕,“但是桐姐姐说这样好看,特地给我做了两套,另一套还在马车里,回去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不要忘了拿……”

    饲蛊人倒的确没听出来任桐话里藏着的一根软刺。

    耳上的蝴蝶瞬间活了过来。

    全都不认识。

    从秋满掀开车帘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没能从她身上移开,楚作安喊了他好几声,他才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漆黑双眸仍直勾勾地盯着秋满。

    ……

    他媳妇儿最是温柔和善,甚少当面对人如此不客气,虽然只是说话时偶尔刺一刺对方,很可能对方都听不出来,但崔善多了解他媳妇儿啊,怎么会听不出其中机锋。

    眉心点上粉紫色的花钿,眼尾抹开同色的点影,最后擦上唇脂,换上配套的桃花色系金丝烟纱长裙,今日这身行头便算做完了。

    蝴蝶在她细碎的声音中渐渐安静下来。

    一旁目不斜视的定微立刻竖起耳朵,挪动脚步凑过来细听。

    对面卫家主似乎有几次想和她说话,都被楚作安不动声色地找借口挑开了。

    他实在是为了他这叛逆表弟的终生大事操碎了心。

    秋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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