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esp;&esp;第1章

    &esp;&esp;濛濛细雨，落地玻璃水痕斜白，一层冲刷掉另一层，相如澜盯得出神。

    &esp;&esp;助理轻轻敲门，“相老师，厉先生到了。”

    &esp;&esp;相如澜仍旧盯着雨，“请进。”

    &esp;&esp;厉呈来之前研究了相如澜很久。

    &esp;&esp;海潮，本市最大的综合画廊，占地面积超1500平，画廊的主人相如澜，业界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能够将籍籍无名的画家运作成名，点石成金。

    &esp;&esp;从杂志照片来看，是个非常像艺术家的男人。

    &esp;&esp;及腰长发单束马尾，无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深邃的丹凤眼，上翘的眼尾让他显得强势，仿佛在透过照片反过来审视着那个正在审视他的人。

    &esp;&esp;他有一双精明毒辣的眼睛。

    &esp;&esp;助理替厉呈开门，厉呈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沙发上的男人。

    &esp;&esp;沙发是鎏金胡桃木，蓝丝绒，细木工榫卯，铜质包脚，厉呈很快认出那是之前在佳士得拍卖的中古沙发，30w美金，被神秘客拍走，完全可以作为展品，在这里被当成普通坐具。

    &esp;&esp;“相老师。”

    &esp;&esp;厉呈愕然过后，热情地上前招呼，相如澜这才恋恋不舍般地转过脸。

    &esp;&esp;照片上的眼睛在现实中直直地看向厉呈，厉呈不由收紧自己的下颚，“久仰大名。”

    &esp;&esp;相如澜快速浏览了厉呈带来的画册。

    &esp;&esp;新锐青年画家，表现主义，用笔肯定，色彩浓烈奔放。

    &esp;&esp;“还不错。”

    &esp;&esp;厉呈心里咯噔一下，在艺术圈子里，‘还不错’等同于委婉的死刑。

    &esp;&esp;他不死心，忐忑谨慎地提议，“相老师，他今天也来了，人就在前面展厅，您要有时间的话，我让他过来，能否当面给他一些指导意见？”

    &esp;&esp;“我不是专业的评论家。”

    &esp;&esp;相如澜翻完了画册，抬脸，那双丹凤眼在现实中显出一种柔和的疏离。

    &esp;&esp;“给不了他什么意见。”

    &esp;&esp;厉呈心凉了大半截，还想试着争取，相如澜把画层轻轻放回桌上。

    &esp;&esp;“他的风格很像年轻时的江檀。”

    &esp;&esp;“厉呈，你应当听过，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esp;&esp;“模仿江檀，他没出路的。”

    &esp;&esp;厉呈哑口。

    &esp;&esp;他的确是看这位画家的作品有几分年轻时期江檀的味道，这才信心满满地带着作品过来，没想到相如澜会这么看不上，只能默默地抄起画册，退出办公室。

    &esp;&esp;今年是海潮成立十周年，从当年一个街边小画廊发展成如今全国的艺术地标，相如澜在这上面耗费了他几乎全部心血，他是书画经纪人，也是画廊的老板。

    &esp;&esp;海潮从成立之初就致力于发掘有潜力的新锐画家，今年十周年展专门开辟一块展区为年轻画家。

    &esp;&esp;许多青年画家和他们的代理人纷纷带着作品蜂拥而至，期待在海潮的十周年展亮相，能和当年的江檀一样，通过相如澜的运作声名鹊起。

    &esp;&esp;厉呈不是第一个推销失败的代理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esp;&esp;相如澜一天接待了十三位代理人，有些作品被留了下来，大部分作品在他看来还没有玻璃上那些雨痕来得可看性高，在艺术和商业上都只能算是次品。

    &esp;&esp;被留下的作品，也仅仅只是被留下，十周年展青年展区缺一幅主展品，相如澜找了半年都还没找到满意的作品。

    &esp;&esp;没有哪一幅送来的画作能让他真正惊艳，像当年江檀在他面前揭幕《澜》那样，一瞬惊天动地的悸动。

    &esp;&esp;银色宾利从画廊地面车位驶离，驶入城市白茫茫的雨雾当中。

    &esp;&esp;约的八点，相如澜提早了十五分钟，他从不迟到。

    &esp;&esp;咨询师也提前就在等待，得知相如澜已经到了，连忙让助手将他请进咨询室。

    &esp;&esp;“外面下雨了，我们这里没有地下停车库，你没淋湿吧？”

    &esp;&esp;“谢谢关心，我带了伞。”

    &esp;&esp;两人一如既往以闲聊开场。

    &esp;&esp;相如澜觉得没有必要，不过他尊重咨询师，所以接受这种寒暄。

    &esp;&esp;第一次接待相如澜时，咨询师惊讶于他那一头如绸缎般的长发。

    &esp;&esp;现代社会约定俗成，长发男人总是少见的，更别说像相如澜这样长发及腰的男人。

    &esp;&esp;他穿浅灰色的定制西装，花纹繁复的尖头皮鞋，全身都极为精致，气质毫不阴柔，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那种疲倦从他被包裹的身体中散发而出，弥漫着夜宴散去后的空虚。

    &esp;&esp;他独自来做婚姻咨询，这已经是第三次。

    &esp;&esp;前两次咨询结束后，咨询师都建议他带太太一起过来，老实说，咨询师对这个精致高雅如艺术品般的男人的另一半也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esp;&esp;婚姻咨询，有些问题不可避免。

    &esp;&esp;“你们的性生活和谐吗？”

    &esp;&esp;“还不错。”

    &esp;&esp;“具体频率呢？”

    &esp;&esp;“有时间的话，每天都会做，他性-欲很旺盛。”

    &esp;&esp;咨询师听着，一字不差地做出记录，同时观察到相如澜脸上闪过一丝倦怠。

    &esp;&esp;他不喜欢跟他太太的性生活？

    &esp;&esp;咨询师直截了当地询问，“你应付不来？”

    &esp;&esp;他用了应付这个词，相如澜没有否认，“谈不上。”

    &esp;&esp;一个性-欲旺盛的太太，和一个倦怠的丈夫？

    &esp;&esp;咨询师在旁打了个问号。

    &esp;&esp;“一直都是这样，还是这两年有了变化？”

    &esp;&esp;“差不多，”相如澜摩挲了下手指，“只是这两年，”他顿了顿，还是承认，“我不太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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