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esp;&esp;石菲做事专业,很快进来汇报,“犟种今日十分乖顺,说他立刻过来。”
&esp;&esp;我不爱你了。
&esp;&esp;闻铮始终没说话,就只有画笔沙沙和快门声交替响起,他沉默得惊人。
&esp;&esp;“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何时挑准模特,时间不等人。”
&esp;&esp;相如澜松了松领带,夕阳此刻正红,烘得他面颊浮粉,可面上神情却是凛然不可侵犯。
&esp;&esp;闻铮正在看手中相机,听到脚步声,抬眼,目光碰撞,他顿了顿,“照片我用完之后再还给您。”
&esp;&esp;夕阳彻底沉了下去,画室自动开灯,恒温恒湿的地方,相如澜却是忽然感觉鼻尖发痒,他轻轻打了个喷嚏。
&esp;&esp;新的画廊,选址还在考虑当中,有三个选项,都在郊外,走先锋路线,跟海潮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占地面积也不大。
&esp;&esp;相如澜手指顿在喉间衬衣领上,指尖滑过,他轻一颤抖,定定心神,走出更衣室。
&esp;&esp;相如澜一丝不苟地穿戴好衣服,没有镜子,他凭感觉也能做到,昨天是真的慌乱了。
&esp;&esp;“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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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会是最残忍的分手理由吗?
&esp;&esp;相如澜眯了下眼,他险些说,你也觉得他俊?
&esp;&esp;相如澜出神,“你也觉得他好。”
&esp;&esp;身后静默无比,相如澜语气冷淡,“闻铮,你时间不多。”
&esp;&esp;假使画他的是江檀,早就坏笑着把他压倒在人体台上,半分画家的职业道德也无。
&esp;&esp;石菲:“跟了老师你这么久,我还不至于这点眼色都没有。”
&esp;&esp;他们进了电梯,默默下楼,电梯里弥漫着淡淡香氛的味道,两人分站一左一右,中间明显地隔出了距离。
&esp;&esp;相如澜坐到台上,他背对闻铮,手臂从浴袍中脱出,浴袍随重力落下,一直滑落下去。
&esp;&esp;骨相和线条走势都超出闻铮想象得要更美,而肌肤则同闻铮想得不一样。
&esp;&esp;“嗯。”
&esp;&esp;这次,相如澜没有抗拒,心中无鬼,怕什么,艺术同样无罪。
&esp;&esp;到了中午,相如澜吃着简餐,又拿起抽屉里的设计图。
&esp;&esp;五个月的时间,要完成他所求规格的巨幅油画,哪怕老手都需争分夺秒。
&esp;&esp;那是艺术家看灵感缪斯的眼神。
&esp;&esp;弧度柔和婉约,同背上那根脊椎线条那么流畅地相接又分开,化作两片水流没入白色浴袍。
&esp;&esp;昨日大白天,闻铮观察相如澜肌肤无暇,象牙白玉,今日却是、却是……灼红一片,不知多少痕迹堆叠。
&esp;&esp;昨天那块碍眼的布料消失无踪,他昨夜想象一晚都无法成型的臀部曲线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电梯门打开,两人却似都在发呆,谁也没跨出电梯。
&esp;&esp;“我就这么坐着吗?”
&esp;&esp;相如澜浑身微热,从前江檀也会这样看他。
&esp;&esp;现在想想,他到底在慌什么?
&esp;&esp;相如澜腿蹬了浴袍,他背对闻铮,心里要少许多煎熬。
&esp;&esp;对于一个艺术家,没有灵感是很残忍的事,有了灵感,却一再被打断,那大概更是抓心挠肝的痛苦。
&esp;&esp;闻铮摸摸手上的相机,相机被他抓得久了,也有了人的体温。
&esp;&esp;相如澜沉吟片刻,转动手腕,时间已过下午三点,他看石菲,“你联系闻铮,问他今天是否还有空过来。”
&esp;&esp;“好的。”
&esp;&esp;石菲笑说:“他家世凄凉,一无傍身,性情却如此倔强,行事又张狂,张口就是要画巨幅人体,不是身负大才,能是什么?难道凭他那一张俊脸?”
&esp;&esp;是否比我家里人不同意,你钱挣得太少,我们没有未来要来得浪漫些?
&esp;&esp;相如澜呷了口甜香咖啡,“为什么不是等罗朗?”
&esp;&esp;电梯门再要关上时,相如澜才回过神,不假思索伸手去挡,身后手臂挡得更快,垫在他手上,肌肤相触,触电般的战栗,相如澜像是被人从背后拢住,男孩沉默而灼热的气息拂到他的后颈,相如澜快速收回手,向前一步,率先逃出了电梯。
&esp;&esp;相如澜轻声:“删了就行。”
&esp;&esp;又见了几个代理人,敲定十周年剩余展品,相如澜终于松一口气。
&esp;&esp;闻铮又是着急赶来,他来时夕阳正好,石菲替他开门,闻铮轻喘着气走入办公室,他满头都是汗,双眼立即投向相如澜,眼神几乎是渴望的,目光相撞,相如澜不由轻轻一震。
&esp;&esp;石菲笑眯眯地说:“现在就等闻铮作品惊世亮相。”
&esp;&esp;相如澜喉结滚动,手掌拉浴袍挡住身体,转过脸,低下头,看自己投下的影子,“你拍完了?”
&esp;&esp;“老师,我还有两次机会。”
&esp;&esp;石菲适时送来咖啡,加足足的奶和足足的糖,相如澜口味似小孩,这也常令他害羞,身边知道的人不多。
&esp;&esp;相如澜脸上露出苦涩的笑,能共苦不能同甘,他们的关系到底也落入俗套。
&esp;&esp;相如澜没多说,直接领闻铮上了顶楼画室。
&esp;&esp;“你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定下,我给你三次机会,白天、傍晚、夜里,三种不同的自然光。”
&esp;&esp;相如澜默默饮咖啡,是啊,时间不等人。
&esp;&esp;下一秒,快门声停,身上落下浴袍,相如澜回头,闻铮手已收了回去,只眼睛还看着他,那双黑润的眼睛,如被献祭的动物仰望龛上的神祇。
&esp;&esp;他披着浴袍出去,闻铮站在人体台前,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esp;&esp;相如澜自顾自说完,进更衣室,这次他注意把脱下来的衣服都一一整齐放好。
&esp;&esp;相如澜还没想好名字,就像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跟江檀分手。
&esp;&esp;闻铮倏然呼吸屏住。
&esp;&esp;良久,闻铮声音响起,略微喑哑,像是正处在变声期的男孩,“我去拿相机。”
&esp;&esp;“老师,麻烦您脱了浴袍,斜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