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他喜欢的人是一个笨蛋呢?(5/5)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奇迹地在他这幅几乎要散架的躯体里爆发出来。他嘶吼出声,用尽全力向上顶起竟然将压在他身上的孙虎掀翻在地!

    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脑颅的眩晕阵痛,连滚带爬喊着姐姐扑向已经握住刀柄的阿广,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双臂如铁般锁住她拿刀的手腕,用自己整个身体的力量将她拖离厨房,箍在自己的怀里。

    “姐!不要!放下!求求你放下!你冷静!”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恐惧的哭腔。

    她的人生不能就这样毁了不能绝不能!

    温热的液体滴落贴在阿广的颈窝,不知道是汗还是血,还是泪。

    孙虎从地上爬起来正好看到阿广手里握着刀,被孙权从后面紧紧抱住挣扎的一幕。他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和被众叛亲离的暴戾。“好啊!你们两个!想合起伙来杀我?造反了!真是他妈的白养了两条白眼狼!”

    他顺手抄起,被他们掐架时弄倒在地上的椅子。高高举起,就要朝着这对姐弟砸过来。他们已经躲不开了。

    那把刀落了地,孙权将阿广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后背迎接那重击。他不怕什么,他就怕她受伤。他实在太瘦弱了打不过孙虎,但是好在他的手很长可以把姐姐完全裹住,好在他的肩够宽,足以让她的头完全埋进怀里这样,这样她就绝对不会受伤了。

    “姐,别怕,别看他,闭上眼睛…”他在她耳边急促地低语,身体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剧烈颤抖。但怀抱却那么不可思议,太牢固了。牢固得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会用这具并不强壮的身体为她撑住一角。

    抱歉啊姐,我总是那么没有用。

    椅子最终没有砸下来,孙虎举着椅子看着这对死死抱在一起,完全成为一个个体,全然排斥外在的儿女。儿子的后脑勺甚至都有血,刺目得很。女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他突然想到小时候,阿广最喜欢要他抱,最好是举高高,然后转圈圈。她穿着公主裙,笑着说,最喜欢爸爸了!

    一股寒意混着烦躁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悔恨以及面对此刻姐弟俩决然的姿态时的胆怯。涌上了心头。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了。

    “他妈的,两个讨债鬼!老子懒得管你们了!死在这算了!”他暴跳如雷地咒骂着,粗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把椅子狠狠摔地上。

    他觉得这个家再也待不下去了。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窒息让他觉得他的人生彻底失败了。他踢开脚边的杂物转身冲门而去。

    危机接触的瞬间,孙权强撑的那口气也就泄了。手臂一松整个人就脱力般向后倒去,滑坐在地上。

    还好。还好。悲剧没有发生。

    他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可悲地扯出个笑来。

    阿广木木看着倒在地上的孙权。

    他脸上有伤,颧骨肿起来了,嘴角破裂,额头到眼睛那块已经青紫一块。身子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就像一个浑身伤痕的狗狗。

    她哭着跪坐在他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又害怕地颤抖着缩回。

    “仲谋…仲谋…孙权…”她只能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孙权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能够精准地找到姐姐的脸。他努力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但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笑容因此变得扭曲,有些怪异。

    可阿广看了只有心痛。

    孙权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淤伤发热的脸颊上。阿广的掌心传来他皮肤异常的体温和粗糙的伤口触感,眼眶就又模糊了。

    “…没事了,别哭呀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他都要听不清他说什么了,让她有种他要死掉的感觉。她好怕,靠近了些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

    孙权只是轻声说,“没事,他走了。”

    阿广更心痛了。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伤势,撩起他的衣服,看到他的背上,腰侧都是挫伤,青紫大片。

    这样的伤口…会有多痛啊?

    “别哭…真的,不痛。”孙权想抬手为她擦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阿广慌忙地爬起来,去找家里的医药箱。

    她知道她学了很多救护知识她不能拖累孙权她是姐姐孙权很痛…她快速打来清水又为孙权涂上碘伏和药膏。药膏还是之前孙权受伤用的。她越想越难过,泪水混着药水一起匀在他的伤口上。

    孙权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流的每一滴眼泪都在加深他的决心。慢慢地,他的眼底沉淀出一种阴狠来。

    处理完伤口,阿广扶着他慢慢挪到床边,让他趴下来休息。孙权很乖,按照她的指示趴下前。目光刚好落在地上那个肯定吃不了的蛋糕,以及又在混乱中被甩在一边的手表。

    “姐,表…”你送我的表。他低声说道。

    阿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表没有坏,但表盘裂了缝,阿广忍痛说没事坏了以后再买就是。

    “没,有,坏。”孙权摇摇头对她笑,笑容扯到了嘴角伤口。碧眼那样明亮。“看,还能走。准。”他把表盘凑到她面前,秒钟正稳稳地一格一格跳动。“姐,送,的,就是,最,好,的。”

    “你,帮,我,戴,上,好,不,好?”他费力地说完。

    “…好。”

    阿广为他扣上了手表。

    “…”孙权张唇说了什么,阿广低头去听。

    “帅,吗?”

    有男高的感觉吗?比你看的那个男同学帅吗?

    他现在好丑吧。脸上全是伤没准肿成了一个猪头。好丑。但是他还是想问。

    他帅吗?

    “帅!”阿广哭着喊道。

    “最帅了,孙权你最帅了!”她哭着笑着喊着,有些滑稽。孙权一直笑着,嘴角的伤那样鲜明。

    阿广吸了吸鼻子,凑到他的面前,用指腹小心地抚摸他的嘴唇。

    她低头又靠近了些。

    他们的距离有些危险了。

    孙权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一点点靠近。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泪水的咸湿和温暖气息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不带任何情欲的吻。但烫得孙权浑身一颤,身体又瞬间僵硬血液凝固而后以更加凶猛的势头冲向四肢百骸,冲得耳膜嗡嗡响。

    阿广很快就退开了,脸很红,眼睛是清澈的,带着些泪光。

    “谢谢你。仲谋。”

    孙权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与她对视。

    说什么谢谢啊…

    阿广还以为他是又不舒服了,一直往他身上摸是哪里痛。他有苦难言,身体不舒服就算了还要比心上人以这种方式折磨。

    真是…没办法了。

    谁叫他喜欢的人,是一个,笨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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