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诉沉冤【文案】 她朗朗灼灼(2/3)

    宋琅玉心头一紧,正欲张口求情,却见温皎眸亮如星,她竟在笑,是那种夙愿得偿的笑,透着喜意和欣慰,眼角却沁出了湿意。

    殿外响起实心粗棍击打皮肉的声音,隐约还有温皎的闷哼声。

    殿门关上,昶平帝长长叹了一口气。

    沈骁面色难看:“别笑,快点哭。”

    温皎也不会听他的话。

    如今她跪在殿门光明处,人如烈日之阳,如焚烧之火,如黑夜中的火炬,郎朗灼灼,不可逼视。

    “圣上是想彻查当年旧案?”

    沈骁垂眸瞥了温皎一眼,拱手问:“杖多少?”

    沈骁握紧了拳,抬头狠狠瞪了一眼执杖的禁卫。

    宋琅玉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却依旧未动。

    沈骁朝宋琅玉轻轻摇头,示意他阻止温皎。

    她缓缓俯下身,以头触地:“罪奴听候皇上发落。”

    她答应阿昭姐姐的事终于做到了——皇上答应重查陈家的案子了。

    温皎胸膛剧烈起伏,一字字道:“民女手中,还有其他证据。”

    可即便不重,也是八十杖。

    温皎抬头直视天颜,不退、不惧、不悔。

    ……

    “圣上可是怀疑王金平?”

    “澜江溃坝,父亲被当成了罪人,不容申辩,便被抓进牢中受审……”

    她语速越来越快,于压抑肃然的宫殿之中,像是泣血,像是怒鸣!

    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然后眼泪汹涌而出,温皎开始呜咽,带着委屈不甘,带着夙愿得偿的慰藉。

    昶平帝揉了揉额角,道:“我朝建国百年,积弊甚重,当年澜江堤坝案牵连的绝非一人或一部,朕当时下令三司会审,就是想革除积弊,肃清朝野,可陈文远忽然死在狱中,这案子便查不下去了。”

    “砰!”茶盏在温皎面前被砸得稀碎。

    “宋卿留下,其余人等都出去。”

    “正在挨打,你怎还笑得出来?”他低声训斥。

    “案子可以重审,但你罪奴之身冒名入宫,又拦阻凤驾,罪不可恕。”

    温皎摇摇欲坠,等待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审判。

    “当年修筑堤坝时,安陵县东十里的工程是一个刘姓商人修筑的,他受王金平指使,虚报价格、巧设虚耗款项,因担心事后被灭口,所以将一笔笔款项都记了账。”

    “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一封陈文远自辩的血书,一封不知真假的密信,你便想让朕下旨重新审案,你当这是儿戏?”

    一双官靴停在她的面前,绯色官袍的袍角划过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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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殿门开启,有人走来,温皎知道是谁,忙将头埋了下去。

    “八十,留命。”

    一直沉默的姜皇后起身来到皇帝身侧,柔声劝道:“皇上,虽是旧案,但如今陈文远的女儿前来求告,又有证据,还是听她说完罢。”

    昶平帝的面色十分难看,已在要发怒的边缘。

    温皎却只停了一瞬,声音便再次响起:

    昶平帝唤沈骁入内,道:“拖出去,杖责。”

    “你心乱了。”昶平帝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她精神紧绷到极致,又喜悦到极致,人都是恍惚的。

    温皎松了一口气,身子便泄力晃了晃,咬牙忍过了这股眩晕之感,才开口:

    “七月十日,父亲返京途中,又与匪徒追杀,小厮陈荣殒命刀下,父亲侥幸逃生,藏身一行商队伍之中,其间数次遇险,八月二十才终于抵达京城。”

    荆杖第一次打在身上时,实在是疼,可这疼痛反而让温皎更加清醒,清醒的知道这不是梦。

    “是臣愚钝失察,臣愿领罚。”

    “七月初九,父亲命工部属官冯清带着查实的证据和举发王金平的奏折回京,但冯清路遇土匪抢劫,重伤跌落悬崖,与携带的证据一起消失了。”

    “此案着你主查,刑部、督察院听你调遣。陈文远的女儿你带回镇国公府庇护,别让她也被害了性命。”

    “今日之事不是秘密,若不责罚她,必会让王金平受惊,恐他狗急跳墙。”

    打在身上的廷杖似乎没那么疼了,一双官靴停在她面前,沈骁的。

    温皎今日犯忌,罚是免不了的,好在皇上让留性命,沈骁下手不会太重。

    众人噤若寒蝉。

    宋琅玉看向温皎,也是他第一次正视温皎。

    昶平帝面色稍缓,道:“你去罢,不必留在这里坏了兴致。”

    温皎眼前发黑,她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才勉强保持清明。

    温皎仰头,笑得明媚灿烂。

    宋琅玉知道求情也没用,只得忍着没开口。

    她今日是准备孤途至黑,并未给自己留后路。

    “后来果然事发,他托人辗转将账册送至陈家,可当时父亲已冤死狱中,陈家上下被判流放,这账册便是拿出来也会被毁掉,所以当时未敢拿出。”

    他没理沈骁的暗示。

    殿外廷杖之声不绝,宋琅玉闭了闭眼,终是忍不住道:“今日之事臣愿一力承担,还请圣上饶了她。”

    她不能停。

    他一向以为温皎卑劣俗气,是羸弱娇气的女儿,为了荣华富贵能趋炎附势,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即便后来对她生出几分情谊,这些想法也并未改变,不过觉得她幼时生活不易,包容些罢了。

    温皎被带走时,垂着眼,并没敢看他。

    宋琅玉听着门外的廷杖之声,有些心烦意乱。

    漫长的等待后,昶平帝开口:

    以身入死局,若不能成功,便唯剩死路。

    “你少时便有神童之名,明察秋毫,断案如神,如今怎么被她骗得团团转?”

    姜皇后点点头,笑着退了出去。

    她甚至笑了一声。

    昶平帝起身,踱步来到温皎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自带帝王威压:

    殿内只剩三人,昶平帝坐下,问:“你手中还有什么证据?”

    那两人早得了暗示,除了第一杖用了些力,后面打得很轻,不过听着声大罢了,如今被沈骁瞪了一眼,吓得杖都不敢落在温皎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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