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2)

    正午的阳光正浓, 一束又一束的暖阳戳开云层,穿过参天大树和绿叶,不偏不倚地打在黎雾的脸上。

    阳光照在她瓷白的脸上, 一双深黑的眼睛像被照透了,像颗宝石一样, 被太阳渡了层暖色,看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池樾向她走近一步, 手伸进兜里掏了掏, 那双闪烁着碎金,他视线落在她脖颈侧面,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一块又红又紫的包,看着格外突兀, 他问, “你被咬了, 没感觉吗?”

    黎雾察觉到他视线的停留点, 伸手摸向脖子那块位置, 手刚碰上,脖子上具体的某一处传来尖锐的反应, 又酸又痒的, 还带着刺痛感。她刚倒吸了口凉气, 那边池樾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块小镜子, 还有涂抹的药, 他依次递过来,把药盖旋开,“这个药的消肿止痛效果比较好,你擦试试。”

    或许是觉得脖颈间的位置太私密,池樾留下膏药后便收拾背包去了。

    黎雾挖了点药膏, 用镜子找到被咬到的地方,在上面点涂了一些打圈,冰冰凉凉的触感缓解了脖颈处的疼,然后有股浓郁的薄荷味飘散开,空气里全是薄荷因子。

    正午的太阳正毒,几个男生的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女生的包里也是,他们来之前在群里对过信息,毕竟有一晚的搭帐篷行程,每个人都准备了些私有物品,包里揣得很满。

    山路崎岖不平,大家背着重重的行李,走得又是向上爬的路,很耗体力。

    程甜早喊着累了,嘿咻嘿咻地爬着,脸上的粉底都变斑驳了,她拿着面纸一擦,看着有些不忍直视的纸巾,在遇到一条小溪流的时候,取下墨镜的那一刻,对着水面照了下,差点哭出来。

    伍思尔看她愁眉苦脸,问她怎么了。

    程甜悄悄地凑到她面前,一边拿卸妆巾擦着脸,一边想流泪,“你看我妆全花啦!”

    “本来还想美美的进山,结果谁知道直接来渡劫。”

    小溪流的水很清澈,淌过石头,往下游走着,风一吹的话还会荡漾出水波纹。

    程甜的视线朝后瞥,余光不知道扫到什么东西,垂头丧气道:“早知道不来了。”

    户外活动谁知道天气会是怎样,但累肯定是可以预判到的,所以伍思尔没在妆容上下功夫,戴了个墨镜遮着太阳,其余都得等她翻过这座山再说。但朋友伤心,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男生群,见他们没人注意到这边,低声安慰她:“没事啦,也不丑。”

    “你先卸掉,我带了眉笔、气垫、眼线笔还有口红,等会儿到地方休息的时候你来找我。”

    他们这一行人已经爬了一个多小时,身上早被汗水打湿,处于一种疲惫,但不得不继续向前走的状态。这会儿看见溪水以后,他们先是蹲在小溪边冲洗纳凉,再到后面不知道谁先抔水甩过来,池樾莫名其妙被人泼了一脸水,山里的水很冰,激得人眨了下眼,他没用时间反应,抹了把脸就弯腰捧水泼回去。

    他这里的水势大,水柱分散得洒出去,旁边不少人被波及到。

    伍思尔就没反应过来,在水泼过来的时候惊呼了声,等反应过来,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旁边这群男生,“你们太过分了!”

    话是这样说的,但她手上动作也没停,直接用空掉的矿泉水瓶装水,然后毫不客气地往他们身上泼。

    没有人能幸免这一场泼水大战,头发上,衣服上都变得湿漉漉的,就像打不过就加入一样,纷纷开始舀水无差别攻击他人。战况紧张,场面瞬间变得一阵混乱。

    只是在这一场混战里,池樾发现不远处的黎雾就像是公报私仇一样,攻击目标只有他。

    白花花的水珠被扬在半空中,池樾深邃的眼底倒映着黎雾笑容灿烂的脸,在水花掉落、整个溪道都变平静的那一瞬,池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半空中变得清晰,黎雾抔完水抬头,视线悄然落在池樾的眼底,她准备进攻的方向正对着池樾。

    就像是干坏事被抓包了一样,黎雾微微怔住,她手中的水顺着指缝溜走,两只手上的重量变轻,就像心理负担也变轻一样,她冲着池樾笑了下。

    有种被抓包的、心虚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

    但池樾明显没放过她,向她走进,就像是事后找茬一样,问:“你刚才故意针对我?”

    高温的缘故,身上的潮湿很快就能被烘干。

    黎雾方才还有些紧张,现在早已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她用毛巾拧着头发,心不慌、面不改色地看向他,“没有。”

    “哦?”池樾不置可否地低笑一声。

    黎雾点头,露出一副“就是这样”的态度,她解释:“刚才场面太乱了,不知道都泼到谁了,也是恰好,大家结束的时候被你看到了。”

    说到这里,那双漆黑的眼睛抬头看他一眼,她眨巴了下眼睛,看起来清纯又无辜:“况且,我不是还没来得及泼出去么。”

    池樾见她睁眼说瞎话就想笑,偏偏她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轻哼了声:“我可记着,我那水压根没往你这儿泼。”

    黎雾问:“你是觉得我泼了你不公平吗?”

    池樾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垂下眼,目光定在黎雾的脸上:“我刚才还帮你挡水了。”

    他说话的语气里没什么责怪黎雾的意思,但结合前后事情的发生,就像是无声地指控黎雾恩将仇报。

    黎雾那双黑漆漆的眼底有点懵了,顿了两秒,品出他这是要秋后算帐的意思,她迟疑了会儿,提议道:“要不……”

    “要不什么?”

    方才的溪水洒在她的身上,脸上的水已经被她拿毛巾擦干,但漆黑的睫毛上还湿漉漉的,她的情绪起伏并不大,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池樾看,有种视死如归的幽默,“你泼回来吧。”

    ……

    池樾原本也只是开玩笑,怎么可能真那么心胸狭隘地泼回去,只是这次抓到黎雾的小辫子,他试图激起黎雾的愧疚心理,让她意识到自己亏欠他。

    几个人短暂休整了会儿,继续向前出发。

    领队说第一晚他们得睡搭帐篷睡一觉,吃喝也得靠自己动手解决,等第二天才能到有居民住的村庄,到那儿才能借住一晚,调整休息状态。

    盛夏的绿植开得正茂,野花野草和无人打理的荆条灌木肆意疯长,将整条小路都包围起来。

    他们几个人大多都露着腿,腿上不知道从哪里刮出一堆痕迹,有细小的伤口,也有蚊虫咬出来的、狼狈的痒痒包。

    白皙的腿上伤痕累累,摸了药也没什么作用,只能任由那些蚊虫放肆,如果扛不住皮肤上的异样,用指甲挠了又挠的话,腿上会变得更加狰狞。

    程甜在前面一段路上还好,到这一段路上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拄着登山杖停下来,直接委屈地哭出来,“我不想爬了,这什么破地方,我想回去了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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