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孟淑梅的失业危机 国棉一厂开(2/5)

    马志国家住在乐器胡同，早些年，这边有个制作阮、琵琶之类的乐器工坊，因而得名。这边的宅子跟甜水胡同不一样，大多数都是一进的小四合院。

    依照郝梦圆的性格，知道别人因着帮助自己而陷入麻烦之中，她肯定良心难安，想办法去弥补，反而陷入到更大的困境中。

    颜春光问：“是不是上次那个小伙子？你跟她坦白了阿姨的事情？”

    因着家里成分不好，招工、参军都没有他的份儿，就这么打零工混着，混到了二十多岁，因着是家里的独生子，符合不下乡的条件，就一直在城里头混着，跟郝家也一直都有往来，他跟他妈不一样，他从不敲诈勒索，反而经常买东西过来孝敬，帮着干些力气活。郝新生母女两个，不说多待见他，但觉得他和父母不一样。

    郝梦圆：“我不想你跟着担心，想解决了之后，当个笑话说给你听。”

    一瞧她这样子，颜春光就知道事儿不小，距离郝梦圆下班还有一个来小时的时间，不可能等到下班再聊，正好柜台附近也没什么人，她便假装挑选商品，说道：“跟我，你就别瞒着了，即便是我不能帮你的忙，也能帮你出出主意，解解心宽吧。”

    “我，我打算去求求薛铁军，想让他帮我收拾王建强。”郝梦圆跟颜春光小学同校不同班，初中同班同学，跟薛铁军自然也是校友。

    马志国是小街街道那一片区的工纠队队长，郝梦圆现在住的地方虽然跟小街街道距离不算远，但属于另外一个工纠队管理。这两个工纠队有可能是同一派系的，也有可能是敌对派系的，马志国能不能帮忙，还要去了才能知道。

    马家住的就是这种房子，四十来平米的院子，带着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这套房子是前些年乱的时候没收来的，后来，几经操作之下，就成了马志国家的私产。

    再后来，划分成分，王建强的父亲被定义为“菜霸”，属于需要被人民改造的那部分人，而郝新生则是被剥削、被压迫者，两人的地位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郝新生再也不怕王建强父亲过来骚扰她了。

    颜春光也没瞒着，说：“我妈说昨天遇到你了，说你有些不对，感觉像是出了什么事儿，很惦记，让我过来看看你。”

    颜春光：“我带你去找工纠队，马志国队长。”

    王建强父亲对郝新生也没多好，脾气暴躁，动辄打骂，更为甚者，还拿她招待客人，自己从中谋利。

    薛铁军那些人，做事全凭所谓的江湖义气，没轻没重，又冲动鲁莽，一言不合就要干架。要是因此惹上了麻烦，比如把人打坏了，被王建强告到派出所、工纠队，薛铁军本就是在这两个单位都挂上号的，一旦被人告了，证据确凿，就有可能被抓起来，被劳教，甚至是判刑。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颜春光心里头一阵难受，十分冷静地问。

    郝梦圆的养母郝新生以前跟一个人同居过，这人就是王建强的父亲，他是个菜贩子。那个时候，他就是有家庭有孩子的，郝新生算是他的小妾也好，包养的情人也好，反正就是不合法的。

    她上学的时候，也是老实孩子，从来不和这些人有交集，甚至跟薛铁军都没说过话。但她听说薛铁军特别护着自己人，讲义气，看不惯耍流氓、强迫女性的行为。

    颜春光带着郝梦圆过来的时候，马家人正在做饭，马志国在正房里头指导孩子学习，听说颜春光来了，有些诧异，热情招呼两人赶紧进屋。

    这次郝家搬家没有告诉他，但他却从街坊邻里那里问出了地址，又找到了新家去。

    郝梦圆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跟他说了，他说回去考虑考虑，之后，就总是躲着我，我就知道他的选择了。”她深吸口气，接着说：“这次的事儿，不是因为他。是那个王建强，他来找我，说让我嫁给他。”

    颜春光瞧着郝梦圆姣好的面庞，有些决绝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说：“请薛铁军帮忙，是个办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这个人情，你以后要怎么还？”

    颜春光摇摇头，“这有什么，正事要紧。”

    郝梦圆的性格不算多坚强，上学的时候特别爱哭，也很敏感，跟着母亲长大，习惯了一个扛事情，不习惯跟别人求助，报喜不报忧的。这次的事情，如果颜春光不过来主动追问，她是不会说的。她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和颜春光坦白。

    郝梦圆怎么可能答应，她大好的人生，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小混混？

    马家人口多，两个大的儿子都成家了，又都生了孩子，中间的两个孩子都去下乡了，还有个最小的，留在身边，还在上小学。

    而王建强一直都知道郝新生和郝梦圆的存在，小时候，他妈接长不短就带着他过来找郝新生，让他管郝新生叫小妈，从她那里拿些钱和吃的。

    郝梦圆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驴打滚含在嘴里头，咽不下去，好一会儿她才又嚼了嚼，有些艰难地吞咽，手中的驴打滚也不香了，将其放入饭盒之中，才舔舔嘴边沾着的豆面，说：“让孟姨担心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是颜春光能想出来的，帮助郝梦圆最好的办法，第一工纠队是合法机构，第二工纠队权力大，比派出所权力还大，王建强这样的小混混，最害怕工纠队的人。

    郝梦圆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王建强就威胁她，如果不答应，就把她的名声搞臭，让她在新家附近，在百货大楼这边，声名狼籍，混不下去！

    颜春光也忍不住了，说落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

    相对于王建强来说，她应该算是自己人的，去求求他，买上点烟酒吃的，能同意吧？

    小姑娘一看就是备受宠爱的那种，朝着爸爸做了个鬼脸，朝着颜春光甜甜一笑，叫了声：“春光姐”，又看了看旁边的郝梦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郝家搬家的行为让他很愤怒，一下子就把隐藏起来的野心宣扬出来，就是要和郝梦圆结婚！

    马志国就冲着小闺女说：“瞧你春光姐，打小就爱学习，会画画，高中毕业了，一点关系都没找，就去国棉一厂当了干部。你可别跟别的孩子学，说什么学习没用，学了知识，到啥时候都有用！”

    后来，新中国推行一夫一妻制，郝新生便和王建强父亲结束了这种不正当的关系。

    郝梦圆去请了假，叫隔壁柜台的人帮盯着点，两人在一层的副食品专柜买了高档点心、糖果，买了两瓶酒还有两瓶罐头，装在网兜子里，叫郝梦圆提着。

    路上，郝梦圆有些不安：“春光，不好意思，为了我的事情，要用你和你妈的人情了。”

    郝梦圆说着说着，实在忍不住，掉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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