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1/1)

    锦盒撞在桌案上, 郑明珠眼疾手快截住。她回身看向外殿,确认这声响没有惊扰人后,方看向地砖上的白玉。

    方才她看见盒中之物,心头像是被敲了一记, 东西下意识就脱了手。

    白玉质地通透, 灯火折照下透着微光,镌刻精细的花纹盘踞于上, 不是凡品。

    如果忽略这白玉诡异的形状的话。

    盯着打量片刻后, 郑明珠冷着面孔拾起这块白玉。玉质暖融,触手生温。

    梦里的画面不可抑制地在脑中浮现,所有的场面与感觉都清晰可记, 真真切切。

    郑明珠面色更沉几分, 她快速将白玉装回锦盒里,重新塞进阁架。

    萧姜。

    给她等着。

    怒火向上汹涌着, 连带着前额微微钝痛。郑明珠坐在案头冷静了几息,长吁吁一口气后起身。

    既然这样, 便说明萧姜现在仍是身有病症的。

    他没有做与她同样的梦。

    思及此, 郑明珠竟下意识松了口气。

    受点屈辱算不了什么,若是没有赢的机会,可就彻底完了。

    可是,曾经在西城客栈里, 她那时以为梦中人是晋王, 曾向萧姜探听过此事。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 除了萧姜自己, 恐怕没有第二人知晓。

    以萧姜缜密的心思,难道不会怀疑她为何会知道此事?

    这锦盒里装的是丸药还是白玉,萧姜怎会不清楚。特让她来拿, 威胁折辱是次要,试探才是真。

    保险起见,无论萧姜是否做梦,她都不能再透露半点有关梦境的事。

    想清楚一切后,郑明珠快步回到内殿。迎着男人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的目光,她平淡冷声道:“药瓶不在锦盒里。”

    说这话时,她并未刻意收敛自己面上的怒意。

    这种时候,生气也是应该。

    “哦,那便是朕记错了。”

    随即,萧姜云淡风轻地捻起案匣里的药瓶,倒出几粒服下。

    故意的,就是故意为之。

    郑明珠挂着脸,没再应声。

    太医令施过针后,叮嘱几句便离开了甘露殿。

    内殿里只剩下郑明珠和萧姜二人。

    从前相处时,萧姜的话便少,大多数时候都是郑明珠先提起话头,嚷着让萧姜替她想法子。

    如今两人都不肯吭声,殿内气氛冷如冰窖。

    半晌,郑明珠怒气消散大半,转身看向案旁的男人。

    只见萧姜倚靠在软枕上,双目紧闭,眉宇间拧出几道深纹,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她连忙上前,伸手探上萧姜的前额。还没等碰到,男人便睁开眼,视线直直地看过来。

    “身子不适吗?”

    郑明珠讪讪收回手,问道。

    几个月前,萧姜便得了查不出病灶的怪症,连太医令也看不出来。

    萧姜未答,随即攥住她的手腕,冷凉的温度传递过来,更甚于外头的积雪。

    他轻敲木榻边缘,示意她坐上来。

    郑明珠依言照做,她的手腕仍被握着,皮肤上的温度点点传递到男人手掌中。

    待手掌变暖后,手背又不客气地贴过来,反复翻面,把她当成了烙饼的锅。

    到这,郑明珠也算明白萧姜的用意。她解开绒毛围领,主动拉过男人的手,如上次那般搁在自己颈侧。

    良久,她颈侧冰凉,但被捂在皮肉和毛领中间的大手还是温凉的,没什么回暖的迹象。

    郑明珠疑惑地抬眼,恰撞上萧姜灼灼的目光。

    下一刻,颈侧的手掌下移,轻轻挑拨开棉衣领口向内探。

    郑明珠怔住,下意识向后躲。腰腹不知何时被禁锢,大力向前扯,整个人再次伏在榻上。

    棉质的外衣系带松散,敞出一条小缝隙来。趁着方才慌神地功夫,那只手掌已自行寻了个更为温软的地方。

    隔着轻而薄的里衣,粗粝的指节寸寸游移摩挲,在前襟肆意点动。

    郑明珠竖起眉,高高举起手掌正要扇过去,便对上萧姜似笑非笑的神色。

    男人眯起双目,眼中仿佛隐藏着一分……期待。

    她瞬间冷静下来,高悬着的手轻轻放在萧姜肩头。

    “前朝有一酷刑,名叫美人醉,你可曾听过?”

    男人话音刚落,前襟指掌力道加重。

    “呃……”

    郑明珠眉头紧皱,已无心再听这人的话。

    “将人的手腕,脚筋割开一道口子,扔进半人高的酒缸之中。鲜血会慢慢染红酒液,辛辣冷凉的酒顺着血脉再流灰身体里。”

    “不消片刻,周身苍白,人就没了气息。”

    殿中炉火太旺,郑明珠身上发了热汗,她闭了闭眼,握住自己身前作乱的手掌。

    说这些,是想逼她乖乖听话不成。

    她若是怕这些,早在乌孙人活剖外族俘虏时就吓破胆了。

    “陛下想说什么。”

    少女的脸颊和耳尖都泛起红晕,仿佛敷了细粉,只是眉目里藏着几分警惕。

    萧姜眸光黯淡下来,兴致缺缺。

    是啊,他说这些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僵持了片刻,郑明珠心一横,倾身推倒面前的男人,伏于其上。

    她伸手捂住萧姜的双目,两唇相贴时,重重地咬在对方的唇瓣上,血腥气盖过淡淡的熏香。

    她心中满怀恶意地念着,在此刻戳破萧姜不能人道的事实。

    她倒要看看,作为一个天阉的男人,萧姜还如何收整起颜面。

    动作时,外袍自肩头滑落,二人的衣带纠缠在一起,系成乱结。

    察觉到郑明珠眼底那抹嘲弄和算计,萧姜扬起唇角,悠然自得地躺在软枕上,任凭少女动作。

    “陛下,旨意已定,你我二人已是夫妻。”

    郑明珠笑意温柔,“此刻也不算有违礼数。”

    萧姜盯着她打量片刻,闷笑几声,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进一步的动作。

    总这样气着,也不是办法。

    见自己探入对方衣领内的手被拨开,郑明珠心下了然,眉目霎时舒展开来。

    果然,现在的萧姜与宫中宦官无甚分别。

    夜色渐深,郑明珠收整好衣装后动身回到椒房殿。

    几个宫人在大殿门外掌灯,陈顺瞧见她和思绣的身影,立刻上前来搀扶:

    “大姑娘辛苦。”

    “你也回去当值吧,我这里有绣姑即可。”

    “是。”

    二人向寝殿方向去,经过回廊时,忽而听到几声斥骂。

    郑明珠停住脚步:“是谁?”

    “听这声音,好像是太后指派来的那个宫人,叫云青。”思绣回忆道。

    二人放轻步子,绕过回廊向声音源头去。

    云青身旁站着两个身量高大的小黄门,而思服不知为何跪在地上,眼眶泛红,正捂着脸颊抽泣。

    云青扬着下巴,眼神轻蔑,全然没了午后初见时的恭谨模样:

    “我知道你曾经是救过姑娘的恩人,从前在文星殿,人人都敬你三人。”

    “但这里是椒房殿,可容不得你坏规矩。”

    “你也别指望向大姑娘告状,无视宫规,大姑娘也救不了你。”

    “太后娘娘治宫严明,在后宫里,太后才是唯一的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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