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3)

    粗粝的指节轻轻擦过她的唇瓣,郑明珠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看向萧姜。

    一抹嫣红刮蹭在男人指尖,口脂泛着淡淡的花膏香气,两指轻轻揉动,红色晕开变淡。

    乌压压的仪仗排成长队,执金吾的金瓜长戟高高耸起,与缺月同辉。

    心头划破一道口子,仿佛撕开这道缝隙后,能看见另外一种更值得欣喜的可能性。

    郑明珠被这目光看得不自在,开口打破静谧:“陛下。”

    郑明珠像是来了兴致:“哦?那其二呢?”

    仪仗起驾,在夜色中徐徐而行。

    陈顺话罢,见迟迟得不到回应,战战兢兢,浑身发了层冷汗。

    椒房殿的仪仗候在正殿前,见郑明珠出来,众人正襟危色随于其后。

    “夙愿得偿,不高兴?”

    半晌,她别开目光,淡淡道:

    恍惚之间,身上沉重的冠冕衣裳都变得轻飘飘的,摇晃的车马也好似成了破烂叮当的简陋板车。

    太后面上虽有几分不耐,却重罚了云青,亦没有申斥她。

    庞春走上前来,低声提醒:“娘娘,陛下在车撵内。”

    炉火发出红橙微光,照在男人脸上,映出凌厉分明的轮廓。

    郑明珠便没有作声。

    她每日在椒房殿行事,很难逃过陈顺的眼睛,这又是个人精。只是她没想到,陈顺会那么快发现端倪。

    太后看向郑明珠,眼底藏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这就是郑明珠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

    冠冕落在凌云髻上,她不禁蹙眉,头颅微垂。

    良久,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眼,视线若有似无地黏连而来。

    郑明珠打着瞌睡,鼻息间是熟悉的味道,她下意识抱住身旁男人的手臂。

    就是不知,能不能高兴一辈子。

    郑明珠缓步入内,依礼坐在萧姜身侧。车帘放下后,外头的月色透不进来,黑暗立刻埋没车厢。

    “瞎子,别乱动。”

    “自然高兴。”

    原以为这郑大姑娘是个愚钝可欺的,这次是见识到究竟了。若再不痛快择一边,云青就是下场。

    他们身上披着形制相似的冠冕翟服,玄裳纁裙融入月色之中,金冠高悬,似两只待时而飞的猎鹰。

    “旁人的心长在旁人肚子里,奴哪能看清呢。奴也只能看明白自己这颗忠心罢了。”

    “奴在椒房殿伺候了几十年,就算椒房殿换了主子,心也长在这地界了。”

    两名礼官迎上前来,引皇后仪仗来到车架前。

    郑兰虽聪明,却从来没有猜对太后真正的心意。

    太后面上绽出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赤金山座凤冠搁置在铜镜前,烛光照在其上,镶嵌的十二颗白玉珠交映生辉。红宝石凤首下,小巧的关扣内,卡着一颗圆润硕大的东珠。

    前几日,掖庭令审问云青,拿回了这颗遗失了东珠。

    “走吧。”

    比她自己的那一颗更大,更明亮些。

    左右撩开厚重的车帘,车撵内光线昏暗,依稀可瞧见男人居于坐席正中。

    成为皇后,自是高兴。

    双面的刀刃,她可万万不敢用。

    - -

    郑明珠低头瞥了这人一眼,没作声。

    “嗯。”

    郑明珠看着那颗珍珠出神,随即伸手搬开关扣,取出东珠近看。

    萧姜面无表情,唯有视线灼灼盯着她,藏着几分莫名的热意。

    随即,郑明珠直起身子,昂头看向铜镜中人。

    郑明珠心思微转,隔着衣料握住男人的手腕,说道:“还要多谢陛下。”

    “礼官都在外头候着,您和陛下要一同去郊外祖庙拜谒,可耽搁不得。”

    “皇后娘娘,请。”

    思绣命人拿来冠冕衣袍,低声唤道:“皇后娘娘,该起身了。”

    萧姜低低哼笑,目光落在少女头顶的金冠上。他伸手触上乌发一侧的步摇,轻轻掂起这份沉重。

    郑明珠笑着说道。

    他双目阖起,似在假寐。

    “是,你如今正位中宫,有些事确该自己试着打理。”

    郑明珠睁开眼,缓了片刻后立时起身来到妆台前,任由身旁的宫人穿衣上妆。

    “那按陈大监来看,椒房殿里谁最衷心?”

    她闭着眼,狠狠拍向男人胸膛前。掌心被冠冕系带垂坠的玉珠硌到,刺痛感令她霎时清醒过来。

    “一切都听姑母的。不过姑母最疼我,定是见不得我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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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明珠只堪堪睡了一个时辰,便被两个小宫娥架起来。

    “那陈大监这颗忠心,我可得收好。”

    郑明珠睨了陈顺一眼,随即加快步子,很快拉远了距离。

    车撵晃晃悠悠,车厢内是萧姜身上沾染的各种木料香气,疲惫困倦逐渐吞没意识。

    郑兰温声说道。

    萧姜感受到覆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勾起唇重新闭上双目。

    “云青没有看护好玉玺,是其罪一。”陈顺忽地低声开口,深深低下的头颅,恰盖住他乱转的眼珠。

    郑明珠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而看向上座的太后。

    先帝就是下场。

    办完正事,郑明珠也不愿多在长信宫里扯闲话,借口说回去修习典仪规矩,便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去。

    也只能看看罢了。

    玄赤旗帜在夜风里猎猎挥动,掩盖住宽阔威严的辒辌车。

    郑明珠不知怎的,竟想起去蜀中路上的那段时日。

    陈顺从队伍最末端窜到最前,躬身抬臂轻轻搀在郑明珠手肘之下。

    “其二,她待姑娘不忠,自然不配在椒房殿伺候。”

    就该这样不是吗。

    一刻钟后,她步行至甘露殿前。

    她早已把这道缝隙亲手合上。

    冷月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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