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2)

    闻言，萧姜抬起眼帘，视线从少女的耳垂一路舐到心口。

    萧姜对这个小官有些印象，也依稀能猜出这人愿血溅朝堂的因由。

    到此，郑太尉与萧姜间的猜忌，就差那一层薄薄的窗纸。

    她缓步回到亭中，低声道：“孟元卿去查了那小官的底细，倒找出一桩旧怨。”

    所以便找来一个寒门小官做探路石。

    可……事情已过去几年，这小官家中亲眷皆需靠他来接济，他是不会轻易做这等送命的事的。

    片刻后，萧姜忽而反握住她的手，向自己胸膛前拽去：“你靠着我，会更凉些。”

    杨岳办得很好，很利落。

    无

    萧姜走近两步，揽住她的肩头，笑道：“朝中大多是庸碌之辈，有这样的能臣相助，是好事。”

    闻言，郑明珠拨开男人的手，起身独自来到亭外。

    他没有下旨将安启其调离长安，而是给了个侍御使的职位，继续在长安做事。

    郑明珠换上一身薄绸，仍觉闷热。萧姜又不喜宫人近身，无人在旁打扇。

    不出几日便自缢而亡。

    郑明珠在亭中徘徊两圈，心头反而愈加疑惑。

    “是。”

    “嗯。”

    “此次，若还重重惩处安启，父亲的脊梁骨怕是要被众臣戳碎了吧。”

    看着座下半语试探，半语猜测的郑太尉，郑明珠心头无端涌起阵阵烦躁：

    两年前，郑家风头正盛。那时郑翰借着太尉的名头，占田产民宅登且不说。无意间撞见了那小官的妹妹，那妹妹本许了人家，却被郑翰强纳了做妾室。

    亭中置了一方不大不小的木榻，隔着竹帘，隐约两道人影坐在榻边乘凉。

    越看，面色越沉。

    她抬头瞥了萧姜一眼，随后拽起对方另一只手，一同贴在自己颈下。

    郑明珠疑惑不解。

    但此事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夏日炎炎，萧姜的手却好似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午后，日光渐渐毒辣起来，夏虫嗡嗡鸣动。椒房殿园中池塘的藕荷含苞待放，清香飘至廊下小亭，却难解暑热。

    小官朝堂死谏一事，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同样处境的寒门臣子私下惋惜哀叹，却也不敢轻易上书说些什么。

    隔着一层轻薄绸缎，掌下触感温凉。郑明珠有些意动，正准备靠过去，便被亭外宫人的声音打断。

    萧姜低笑不语，任由郑明珠摆弄他的手掌，只是指节时不时不大安分地拂过耳珰，勾起银片珠玉碰撞泛出娑娑声。

    这些出身寒门的臣子，在朝中世家的夹缝里生存，能保住官位和性命已算幸运。轻易不会公然反抗郑氏的……

    难道是有人唆使他？

    虽说人已经死了，但萧姜身为人君，若这点事都不做，还如何笼络群臣。

    萧姜点燃信件，一把余灰散落在荷塘里。

    她将领口轻轻扯开了些，手中扇子丢在男人怀里，命令道：“将宫人都遣走，那你来扇。”

    因族妹之死，对郑家恨之入骨，所以心甘情愿赴死？

    这小官血溅朝堂，公然请求从轻发落安启，自然是对他们有利的。

    感受到揽住自己腰间传来丝丝凉意，郑明珠当即握住萧姜的手腕。

    此事像一个引子，把小世家对郑氏只手遮天的不满，寒门臣子对郑氏欺压的怨恨都汇聚了起来。在长安这口大缸里酝酿发酵，只暂时还未迸发而出。

    第一次，萧姜没有听从郑太尉的话。

    郑明珠站在荷塘边，目光滞滞地盯着水面上因风泛起的涟漪。片刻后，她面色渐冷，塘面点点波动逐渐休止，重新变成一潭死水。

    屏退宫人后，郑明珠接过思绣手中的信，迅速拆开来看来看了一遍。

    郑明珠忽然意识到什么，缓步来到萧姜身侧，求证问道：

    但他没有多言，只答：“查一查，便可知晓了。”

    安排好一切后，又命几个亲信宫人一同前往宣室殿打探情况。

    他勾起唇，拿起掷在自己身上的羽扇，不动声色坐近了些。

    郑明珠将信递到萧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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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此事牵扯不大，那小官又怎么肯舍命死谏？”

    “陛下，娘娘。思绣姑姑回来了。”

    良久，她顿住脚步，看向萧姜：“是有人迫他做的。”

    天闷气躁，几缕发丝沾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银丝水蓝外袍将人衬得愈加耀目。

    让杨岳保住安启的命令，是他们下的。

    同时厚厚抚恤了那小官的亲眷，亦下令严禁类似以死挟君的事发生第二次。

    “是杨岳做的吗？”

    “遵旨。”

    郑翰以前程官位作威胁，那小官不敢多说什么。

    萧姜蹙眉，面上添了一丝不悦。

    一颗探路棋子，这小官根本没有选择。无论郑氏还是杨氏，在世家面前都是受人摆布的木偶罢了。

    在这巍峨庞大的未央宫里，但凡有一隅立锥之地，脚下踩的都是旁人的尸骨。

    杨岳虽投靠了他们，但如今时机还未成熟，杨岳自不想在郑太尉那暴露自己。

    甚至，这沾血的债也他们无关。

    修长的指掌温凉似冰，暑热霎时消了大半。片刻后，翻了个面，烙饼似的把凉意吸走。

    故而朝会之后，郑太尉第一时间来到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