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3)

    “妈，我明白。”

    与女儿对视时，她无疑是心虚的，是无地自容的。

    电话很快被接起，话筒里传来儿子冷淡低沉的声音：“喂？”

    “你爸哪是眼光高挑剔，他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还不知道你爸，他就是嘴硬心软。你老不回家，他想你想得很。这次你主动跟他去选礼服，这老头在家高兴得一宿没睡。”谭芷兰捂着嘴，满眼笑意。

    发现大儿子嘴巴像被浆糊黏住了一样，赵康伯拿起汤勺，重重地摔进碗里，发出脆响，汤汁溅了一身。

    “怎么会。但是，妈，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陪你们一块儿吃。”提起赵忻然，裴弘文加重了语气。

    【（爱心）老婆：我晚上陪你妈去栖月吃饭，你试完衣服就过来。】

    甘巧荷有些坐不住了，她想起身离开，但屁股却在这一刻死死地钉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也不知道他今天做的合不合赵忻然胃口。

    裴弘文抿唇，不愿在父亲面前暴露情绪。

    甘巧荷目光怔怔地看向门口，看向她深深思念的女儿。

    “忻然？”

    “我们娘俩吃饭，关你们男人什么事儿？我们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别管，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陪好你爸。让他呀，放心地把医院交到忻然手里，提前几年退休，趁着身体还行，陪我去环游世界。”谭芷兰走到窗前，眉目含笑，又补充道，“弘文，忻然是个好女孩儿，我们裴家得对得起人家。”

    站在包厢门口的服务员，注意到异样，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帕子，躬身帮老人清理。

    连彩妍不屑地“哼”了一声，侧头看向自己最宝贝的儿子，深吸一口气，把没说尽的话又憋了回去。

    电话挂断，裴弘文打开置顶聊天框，赵忻然的消息弹了出来。

    赵忻然站在包厢门口，她淡漠的目光扫向对面那些在她记忆中几乎快模糊的面容，最后略过母亲，落在笑容满面的谭芷兰脸上。

    “我的选好了，爸的还在继续看。他眼光高又挑剔，估计得再多看几家店。”裴弘文抬手看了看时间，想着赵忻然此刻应当在家中吃他做的饭，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等服务员清理得差不多，她才慢悠悠状似关心地出声问道：“爷爷，你的病都严重到这个程度了，连汤勺都拿不稳？可要保重身体，没事儿还是多在家待着。”免得死在外面。

    但女儿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挪开，她又陷入了无尽的悲凉与后悔。

    定好礼服，裴涿刚准备给司机打电话订餐，就被儿子打断：“爸，妈和忻然在栖月吃饭，我们……”

    【（爱心）老婆：你不用来了。】

    “对，我把你老婆叫出来陪我吃饭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喂，弘文，你和你爸礼服挑得怎么样了？有选中的吗？”

    可现在，几年不见，他对这个女儿，除了陌生，就只剩下恐惧。

    “你！”赵康伯气得脸色通红，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赵老爷子病了？哎呀，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借这个机会大家都来a市热闹热闹，没考虑到赵老爷子的身体情况。”谭芷兰有些自责，但她也确实真没想到，对方这么一大把年纪也来了。

    她知道，她是个自私的母亲。

    对于这个女儿，他曾经是恨的，后来她读书好，考上了a大，赵建柏也曾因为对方带来的荣耀恭维而喜欢过她一阵。

    他第一次穷尽一切溢美之词，把裴涿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夸得老头心花怒放，立刻拍板买单，刚刚所有的缺点此刻都变成了优点。

    “嗯，你晚点回家。今天让忻然陪陪我，你多陪陪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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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滚落，无声地打湿了身上这件她花了一个月工资从商场买来装点门面的衣服。

    “嗯，行，我今天陪爸多挑挑。”裴弘文点头，转头看向不远处换好衣服皱眉对着镜子挑毛病的裴涿，无奈地笑了笑。

    赵忻然唇角勾起，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回完消息，裴弘文把手机放进口袋，快步走到裴涿身后。

    但赵建柏从赵忻然进门开始，他甚至不敢正眼看她。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却又控制不住坐上了飞机。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裴弘文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赵忻然的最新消息。

    心底最深处的声音告诉甘巧荷，没有他们这一大家子丑陋、虚伪、贪婪的牵绊，这才是赵忻然该过的人生，属于她的幸福人生。

    收到赵忻然的邀请，裴弘文立马把刚刚答应谭芷兰的话抛在脑后，快速回复了一个【好的。】

    她的女儿坐在那个优雅漂亮的贵妇身边，她们谈笑耳语，仿佛才是最亲密的一家人。

    赵忻然除了谭芷兰，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谭芷兰给赵忻然打完电话，确认了儿媳妇会来，她又打开通讯录，给儿子打去电话。

    他缓缓把手机放进口袋，再次扯出笑容，看向表情疑惑的裴涿：“爸，妈和忻然在栖月吃饭，我们……我们就在这附近吃饭吧，就不打扰她们说点女人之间的悄悄话。”

    赵康伯是不悦的，但联想到赵忻然如今已经飞黄腾达，他又多忍了几分，转头示意赵建柏说话。

    没来由的，赵建柏从心底、从灵魂深处，深深地害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