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别胡说,”宋氏嗔道,“人家弟妹还想个小女儿呢,下回一准生女儿。”
崔家府上的山珍海味咱吃不起,这三文钱的糖葫芦还能吃不起吗,这就去买!如此崔十一招摇过市,张家几人的买卖便更加好了。
几人就在食肆里好好歇了一歇,接连两日,这次?全都扛着糖葫芦把子进城,一个个都累得不轻,也没心思逛街玩耍了。
“两百零一,加上晌午喝汤的十文,米糕十五文,糖稀照旧三十二文。”那么他一共卖了两百五十八文。
宋氏妯娌们早已经备好了热水,五人?累?饿,喝点热水、洗漱收拾一下,便先坐下来吃饭。
他们的糖葫芦刚在街面上出现,绝对是个稀罕物儿,独门生意,加上客人吃了后交口称赞,便越发诱人好奇了,无非三文五文,走过路过的都舍得掏钱来买。因此天刚过晌,四人竟都卖完了。
“那可不止。”张有喜笑道,“你忘了大郎那半两银子。”
“你娘的,不买好吃的都不敢回来了。”张有喜笑骂一句,便掏出米糕,交代道,“先拿去给太奶奶、爷爷奶奶尝尝。”
大郎沿街往回走,很快便寻到了腊月,腊月正站在街边卖糖葫芦,她把木棍放在地上一手扶着,这样比较省力。腊月看大郎两手空空,不禁纳闷问他:“大哥,你的糖葫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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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道:“我这也两百七,腊月的卖了两百六十五,我最开始卖了两串五文钱。”
见腊月往西街走?不放心,那可是半两银子,腊月一个小女儿家拿着,万一路上遇见小偷盗抢呢?大郎索性扛着糖葫芦沿街走动着卖,把腊月一直送到街口跟张有喜会和。
可那妇人已经跑远了,他一个成年男子,总不能当街追着个妇人叫骂,万一再惹来麻烦。
“娘,这么多圆圆的钱!”
数完一报账,张金哥:“两百七。”
张小鼠:“两百六十一。”
于是平安跑去告诉太奶奶:“太奶奶,你快尝尝,这个米糕你没有牙齿也能咬动。”
那豆面丸子刚浸在汤里,咬上去微微“咔嚓”一声,脆脆的带着点韧劲儿,暖意伴着汤水直通通落入胃里。有了这碗热汤,自带的冷硬干粮也变得可口起来。
张金哥得意笑道:“我卖的单串的多,我在那个巷子口,赶上巷子里学堂放午学,那些小孩都是买的单串。”
白日里只顾着卖,他们那个卖法,根本记不清卖了多少单串三文的、多少五文两串的。
到家后果然收获了飞跑来迎的小两只,一左一右拉着张有喜的胳膊叫爹,一个问:“爹累不累?”一个说:“爹买了什么好吃的?”
张有喜倒是认得银子,假不了,跑去路边茶叶铺借戥子称了,确实有半两。
未时末出城,赶在日落时回到了家中。
没法子,什么样人没有,他趁着人多裹乱偷拿了你也看不到,真真可恼。
“?生了个小小子?”张有喜笑哈哈说道,“有良这都三个儿子了,怕是没有女儿的命了。”
“卖了。”大郎笑着摊手,“这回?连草把子一起卖了。”
“我这钱不对。”张有喜懊恼道,“早间一群买菜的妇人围着我问来问去,还一直讲价,我也没当心,有人趁我不留神偷偷拔了两三串走了,过后有人提醒我才知道。”
大郎便接过腊月的草把子扛在肩上,手里悄悄把那块碎银子塞给腊月道:“剩下的我卖,你快去街西头找爹去,把这个给他看看。”
想起家中眼巴巴等他的两个小女儿,张有喜便叫四个孩子留在食肆,自己沿街寻到一家卖米糕的,买了一包塞在怀里。再跑去寻到昨日那卖糖小贩,先把罐子还他,重?买了他一罐糖稀。
张小鼠一拍脑门:“难怪我最少,我卖的单串少,我怕卖不完,还拼命跟人家说买两串划算。”
张有喜一高兴,便?带着孩子们去了食肆,这次每人要了一碗葱花芫荽丸子汤,依旧是两文钱一碗,豆面丸子炸得咸鲜焦香,店家先抓起四个丸子放入黑陶大碗,一瓢滚烫的葱花汤浇下去,顺手撒一撮翠绿鲜嫩的香菜末,不过眨眼工夫,一碗冒着香气的汤便热腾腾地端了上来。
平安太喜欢这些钱了,圆圆的跟她以前用过的钱一样,并且这钱还有孔,能穿起来,这么多一串一串,这可太好了。平安指着那一堆钱跟宋氏说:“娘你看,有这么多钱。”
孩子们盘完了账,便一起动手把零头的钱都归拢一起,也穿成一百钱一串,穿了足足十串还零两个,都堆在饭桌上。盘点清楚后,张有喜把这十串钱挨个拎起来归拢整齐,看着这么多钱傻乐,亲眼见他们果真挣了这么多钱,竟有些不真实之感了。
张有喜到家第一件事,便听说张友良家的生了,?生了个小小子,大人孩子都平安。
俩小孩抱着米糕飞跑进了北屋,很快?跑出来分给其他人尝尝。这个米糕小平安喜欢,松松软软的,对她的小牙齿十分友好,整天硬硬的麦仁粥、杂豆粥她都嚼得累牙了。
“一贯?五十九文。”张有福早已在旁边帮他们加到了一起,一脸喜色地报出了数目,惊叹道,“一日里你们竟卖了一贯多钱!”
他们数钱盘账,一家人全都兴奋地聚在堂屋围观。张春山一直坐那儿端着水碗喝茶,喜滋滋地难以置信,这一日的买卖下来,快赶上他家今年三亩水稻的收入了,这还是今年运气好稻谷许他们自己卖、卖出了两倍的高价,若是按照去年,三亩水稻也就能出息一贯来钱。换成旱田,年景不好不赔钱就是好的了。
“乖儿,就知道疼奶奶。”太奶奶笑眯眯夸她,可是太奶奶不认得人了,也不知?把她当成了谁。
腊月还当他开玩笑,听他一说,不禁惊奇道:“?是昨日买的那家?他家究竟有多少人啊,能吃得这么多糖葫芦?”
“有钱有钱。”宋氏好笑地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笑道,“你这小孩,怎就是个小财迷呢,这么小就知道钱。”
“这么多钱呀!”小平安也趴在桌边傻乐,看见她爹手里拎着那么长一串钱就乐得不行了。
“谁知道呢,反正是大户人家。”
张有喜不禁也喜出望外。他大儿子这是什么好运气,那一树糖葫芦全都卖了也不过两百多钱,半两银子,换成铜钱那可就多出一倍了。
饭后关好大门,妯娌们把饭桌收拾干净,张有喜和大郎、张金哥、张小鼠四个便拿出各自装钱的布袋哗啦啦往桌上一倒,四人各自倒出一堆,点灯数钱,腊月的糖葫芦大半都让大郎卖了,关切地跟大郎帮着数。几人一边数一边拿细麻绳把钱穿起来,数到整一百文结成一串。
张有喜慢悠悠把自己的钱数完,穿了两串整一百的,桌上便只剩下孤零零一个通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