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3)
两个小孩审美一致，默契挑走了其中两个桃红的。平安压根也不知道荷包里头那沉甸甸的小银锭子有啥用，就看荷包好看了，这样鲜亮的桃红色布料平时真没见过，看着就喜欢，荷包上头绣着一朵牡丹花和两只小鸟（蝙蝠），还有蝴蝶。
一屋人面色纷纷一惊，金的啊，张春山忙问：“老三，你可看清楚了？”
“这崔家老夫人，就为了个羊奶方子送咱们这么多东西？”余氏蹙眉道，这，这也太重了吧。
给七月、平安的两个匣子一样大小，里头东西也一样，打开来是黄灿灿一个带花纹的、系着红绳的锁头，一对孩童戴的小手镯。
“我这个桃子柿子好吃，你要不要？”七月问她。
“不要。”平安摇摇头，她还是喜欢她这个，平安说，“我这个花好看。”
这话就看怎么说了。金银财宝动人心，这么一大笔金银，可不是小数目，朝廷律法提倡子孙同居共财，父母在不分家，按规矩子孙不该有私财。
小两只认真挑起了花样，又一起凑过去看腊月的，腊月拿了个粉绿色的，上头绣的莲花、莲叶和小金鱼。二郎拿了个宝蓝色绣葫芦和瓶子的，又觉得大郎那个石青色绣梅花鹿的好看，大郎就把梅花鹿换给了他。
张有福迟疑道：“爹，娘，那这么多银子……真给孩子拿着了？”
张有喜索性把一只镯子送到嘴边小心咬了一下，笃定道：“应当是，怕还是足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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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便把这四样重新包好放在柜子里，跟七月说下回她煮羊奶可以放这些试试。
“这一下子就是三十二两银子啊。”余氏惊讶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这也太多了。”
余氏是见过上回卖糖葫芦方子的五十两纹银的，知道那崔家有钱，当下虽然惊讶却也还好，张有田、张有福和耿氏、吴氏等人已经惊得不会说话了。
余氏哎呦一声，连忙把剩下的都试了一遍，果然里头都有，每个银锭子看样子应当都是一两重。
张有喜看了又看，说道：“应当是金的。”
正好平安、七月就在他跟前，张春山便叫她们：“来，你们两个小的先挑，看看要哪个？”
见家人一个个震惊恍惚的脸色，张有喜倒不是太吃惊，心知富贵人家的豪奢穷人难以想象，但是他心里有数，崔家送这趟礼，怎么也不会比上回卖糖葫芦方子的钱少。
这话一出，三房人心中透亮，便都屏息凝气地等着张春山说话。
张春山见二儿子识趣，便释然笑道：“不过你们年纪还小，怕不牢靠，回去还是交给大人先帮你们收着，将来你们婚嫁时候好用。”说着亲手把那两个匣子放在平安、七月手里，又把大郎那个递给大郎，又把那一匣子荷包拿过来，招呼孩子们都来挑一个。
张小鼠离得近伸手先拿了一个，她正在做荷包本想仔细看看那荷包的花样，到手却发觉不对，说道：“怎这么沉，这里头是什么？”她把荷包打开来往外一倒，倒出来四个锃亮的小银锭子。
平安凑过去看七月的，七月那个颜色一样但花不一样，绣了一个大桃子和两个柿子，柿子枝头两只花喜鹊。
张有福讪讪退了下去，看着张银哥讪笑说道：“听见没，爷爷说这是给你的压岁钱，你们这些小孩运气可真好。”
筐里还有四包黄麻纸包、也贴了红纸的东西，打开看是四样干果干花，张有喜认得两样干果桂圆、枸杞，城里干货铺子有，两样干花他也不认识，推测便是送礼妇人说的老夫人用来煮羊奶的茉莉花、玫瑰花了。
给太奶奶的箱子里是秋香色刺绣折枝蝙蝠牡丹的夹棉褙子一件、宝蓝刺绣抹额一个，金线银线绣的福寿花样。张春山看着那衣裳，琢磨着这么好的衣裳老母亲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更没穿过，等会要拿去给她试试，若日常没有机会穿，就留着给她做寿衣好了。
三个孩子懂事，在大郎带头下把匣子都放在桌上。宋氏便先拿起给大郎的那个，打开来里头是一块精美的玉佩，打着络子缀着绦子，是一块浮雕穿云麒麟的白玉佩。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也不知值多少钱。
“对，过个肥年。”张春山便笑着招呼孙子孙女们，“来来来，这荷包是给你们的，一人一个。”
“怎还装银钱？”吴氏惊讶道。
且孝道大过天，张春山若以此为由，那这些荷包里的银锭、包括小两只的金锁、金手镯，大郎的玉佩，就都可以交由祖父母长辈处置，视为公中的财物。
这长命锁村里也有，有些人家孩子百日宴时外祖家会给买“金锁”，但实际上都是铜的。宋氏拿起来看了看，迟疑地递给张有喜：“你给看看，我怎瞧着不像是铜的。”
他没拿过金子，可这东西分明不是铜的，软的，不是錾金，錾金的底子是铜，足够硬。得益于给大姐儿买了一回嫁妆首饰，这跟他那时在金银铺看到的金饰颜色一样，那必定就是金子了。试想富贵如崔家，连方才来送礼的管事婆子都戴的金簪，怎么可能送礼送个铜的。
箱子里是细布四匹，朱红、玄青、杏黄、枣褐四个颜色，余氏和宋氏婆媳几个啧啧赞叹一番，这颜色也不知怎么染出来的，这般好看。宋氏便盘算着用那杏黄的给女儿们做件衣裳好看，余氏却在盘算着，这么好的细布，留着给孙女们将来做嫁妆，正好四个未嫁的孙女一人一匹。
乡间风俗，老人的寿衣要给老人亲眼看过了，才好带过去。
正着反着都能说，端看张春山怎么想了。
这手镯和金锁加起来足足有一两多了，七月和平安两份，那就是二三两金子，折合足足三十多两银子。
余氏又打开一个匣子看了看，里头是一匣子各色各样的荷包，十分精致漂亮，刚才那妇人说是给哥儿姐儿们的，数了数正好八个，孙子孙女们一人一个，余氏便叫孩子们：“给你们的，你们拿去玩吧。”
庄户人家见过银子的都没有几个，哪里见过金子，如今张有喜进城长了见识，一两金十两银他还是知道的，再做成首饰，按金银铺的规矩一般须得再加五个点的火耗和二十个点的工费，实际上一两重的金饰就得折合十二三两银子。
查看完公中和老奶奶的礼，宋氏看看自家单独有礼的三个孩子道：“你们的呢，打开来看看。”
所以当下一大家子除了不知事的小平安，就只有张有喜最先轻松接受，笑着说道：“这下可好，这么多鱼肉、羊腿，咱们家要过个肥肥的年了。”
“嗯？”张春山抬了下眼皮子，瞥了张有福一眼说道，“老夫人送给孩子们的压岁钱，难不成我这当爷爷的还能抢了来自己留着？往年家穷，给个一文两文压岁钱还不是孩子们自己买糖吃了。”
可张春山若说这就是给孩子们的压岁钱，尤其平安和七月的金锁、金镯和大郎的玉佩，你甚至不能说它是“钱”，那明明就只是首饰、饰物。
“富贵人家哪能送空荷包。”张有喜道，“刚才那妇人不是说老夫人给孩子们过年的吗，应当是老夫人给孩子们的压岁钱。”
“人家有钱。咱家孩子心眼好，运气也好。”张春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