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5)
“娘，儿子是您生的，生身养身的恩情我还不完。”张金哥道，“儿子的命是您给的，您就说您到底想让儿子怎么样，您让儿子去死，儿子这就去死。”
张春山却开门见山说道：“家里闹成这样，是我这当长辈的无能，我跟你娘已经商量好了，等秋收过后就分家。”
兄弟不睦妯娌失和，气得老父亲说要分家，传出去这就是大不孝。
吴氏恸哭，张金哥转身就走，头也没回地出去了。
但是懂事的平安知道大人有事小孩不能添乱，平安就扶着张春山膝盖嘱咐道，“爷爷，那我出去玩了，你不要生气，不许生气，生气会变老。”
当着耿氏，张金哥恼得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把吴氏拉了出去，拉回她自己屋里。
老张家沉寂了一个白日，当天晚上宋氏早早带着腊月做好了晚饭，薄薄的麦饼就着蒜泥茄子、麻汁豆角，还煮了秫秫粥，一顿饭除了他们三房的孩子大概没有人吃出滋味。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不怕伤你娘的心，娘还不都是为了你……”
张春山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平淡说道：“都起来吧，不用跪了，我不是跟你们置气。”
不然不会非得把两个孙子也留下，这是下定决心了。宋氏喏了一声，大郎二郎自觉留了下来，宋氏便带着三个女儿回西厢房。
吴氏和耿氏都没出来吃饭，饭后张春山却吩咐把她两个都叫来。张小鼠把耿氏扶了过来，吴氏也低头缩肩地进来了，原本以为公婆是要管教一顿，两人都默默立在公婆面前等着听训。
张春山看着小孙女心里一暖，连忙挤出一个笑脸哄道：“平安乖，爷爷没生气，爷爷要跟伯伯和你爹他们商量事情，大人说话呢，你吃饱了去玩吧。”
家里闹成这样，张春山和余氏自觉丢脸，一整日都羞于出门见人。
张春山不想听她在这歪歪的哭，起身出去了，余氏耷拉着眼皮，就不言不语的任由张有福和吴氏跪在地上，自顾自捻着线陀子纺线，当他们两个不存在一样。
平安不明所以地转头四周看看，怎么忽然一下子大家都跪下了，就只有爷爷奶奶还坐着，平安拉了一下她娘，她娘不起来，却虎着脸做了个叫她听话别闹的表情。
“老三家的，你带平安回屋玩去吧，大郎二郎留下。”张春山道。
她不开口，张有福和吴氏总不能自己起来，就只好继续跪着，一直跪了足有大半个时辰，余氏纺完了一轴麻线，才耷拉着眼皮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在这跟我哭有什么用，你这样口不择言，恶语伤人，该跟谁认错跟谁认错去。”
吴氏彻底慌了，跪在地上哭告哀求，求张有福看在多年夫妻份上，求公婆看在她给张家生了三个孩子，又骂自己昨晚一时糊涂得了失心疯，只求公婆饶过她这一回。
“爷爷不老。”平安皱着小眉头不乐意，小孩子一时也想不起来怎么证明爷爷不老，脱口来了一句，“爷爷长命百岁！”
也是让张春山惯坏了，平安离张春山原本就近，于是挨过去趴在他膝盖上问：“爷爷，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宋氏打了个小算盘，她啥也没干，叫她在这里罚跪算怎么回事，公婆若是不管她那就是默许她可以走，公婆若还叫她留下，那她就借口先把平安送回屋，磨叽磨叽再回来。
看不出吴氏还有这本事，能让公婆下决心分家。宋氏回到屋里，叫腊月带着两个妹妹读书认字，自己一边做针线一边留意听着堂屋动静。实话实说，分家，宋氏求之不得。
张金哥昨晚守了耿氏大半夜，一早张小鼠进来照看耿氏，张金哥才回屋睡下，听到动静起身进来，吴氏哭哭啼啼拉着张金哥叫他帮她跟耿氏求饶说情。
此言一出惊住了满堂儿孙，张有喜顿了顿，旁边张有田已经一脸惶恐地起身跪下了，耿氏、张有福、吴氏也跟着跪下，于是张有喜也赶紧跪下，宋氏也只好跟着跪下，孩子们见大人都跪下了，也纷纷跟着跪下，满堂儿孙跪了一地。
宋氏心里一乐，不用罚跪了，看来公爹这家是分定了。
张春山失笑。心口憋着的那股郁气莫名消散了一些。都已经决定分家了，张春山跟自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人生不过几十年，他一辈子真正能留在世上的也就这满堂儿孙，该知足了。
“哦。”平安答应一声，小孩虽然小，却也知道情况不对，这气氛明显不对啊，她昨晚还听见大伯娘和二伯娘吵架了，平安最讨厌吵架了。
张有喜立刻就想爬起来，左右一看旁人都还跪着呢，大哥二哥都没动，只好也继续跪着。张有喜悄悄给宋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孩子们带走，也没他家娘子什么事儿啊，他们可什么都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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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一听婆婆开了口，赶紧去跟耿氏赔罪。这一点你不得不佩服吴氏，能屈能伸，能做得出来，吴氏又是行礼赔罪，又是哭求哀告，跟耿氏说她昨晚邪祟上身得了失心疯，都是她的错，只求大嫂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回。
宋氏正有此意，正好平安走过来，宋氏就借着机会站起来一手牵着平安、一手领着七月，示意三个大的都跟她回屋。
张春山不自觉泛起笑意，说道：“生气会变老啊，可是爷爷已经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