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3)
“大哥这字倒是长进了。”二郎拿着信纸笑道。
这时节农活倒是不太忙,除了锄草也没别的大活儿,张有喜原本打算买两头小猪来养的,怕暑热天气养死,就决定再等等,等到入秋再说吧,结果听说官庄里葛庄头又整活了,折腾着劁猪。
“可是你都很久没带我们进城玩了。”七月问,“平安,你想不想去?”
老天帮忙,收完麦子紧接着一场透犁雨,赶紧抢墒情种红薯。红薯种下去,田里那棉花苗也开花了,开花还挺好看。
七月撇嘴道:“我打赌那个‘篱’她其实不认识,顺出来的。”
两人答应着进去了,平安坐在驴车上,指着学堂门口那牌匾一个字一个字读:“东、篱、学、馆。”
写好回信,张有喜就跟张金哥、张银哥说了一声,明日他送二郎和银哥上学,顺便去把信给寄了。
但是平安没想到这个青绿可爱还有清香的竹筒杯子,它会裂!刷牙那个杯子因为怕发霉放在外面晾晒,很快就开裂了,二哥的也裂了。裂了张有喜就再给他们做,并决定下回买那种结实不容易裂的、干透的竹子来做。
七月接连被打击,懊恼地伸手要去拧平安的小肥脸,虎着脸道:“小坏蛋,你故意的!”
“你画的这什么?”七月拿着她那个杯子问。
张有喜家的大黑驴跑得快,提前小半个时辰就把他两个送到了学堂门口,不过为了怕迟到,二郎和张银哥平常也都至少提前一半刻来。
七月噗嗤一笑:“我还以为是一个大红薯呢。”
张有福的新房赶在麦收前齐了工,接下来收拾一下,他打算赶在八月节前搬家。因为借钱的事,整个麦收季大房二房都别别扭扭。但是三兄弟打麦场还得一起上,打麦场人手少了肯定不行。
七月无奈,没人说倒也罢了,平安一说,她还真怕割破手,老实去叫张有喜给她刻。张有喜便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刻了名字,又刻了两条弧线凑成一个弯弯的小月牙。
正打算赶车走人,忽然瞥见韩二先生背着手从里头踱步出来,张有喜连忙跳下车辕,拱手行了个礼问候道:“韩先生好。”
然后就是挂念家里,问爷爷奶奶身子可好,新房子建起来了吗,爹娘和弟弟妹妹都好吗。
张有喜笑道:“顺出来的也算认识了,你们俩都好好看看这个字,下回就认得了。”又说,“你看人家先生这字写得多好,你们也要好好写字。”
七月说:“爹,我也想去。”
三兄弟的场还在一起,于是平安和七月麦收季又去看场,三家的场一起看。
“反正不行。”平安怕她胡来,使出了必杀技,“你要是还刻,我就跟娘说你玩刀子。”
随他折腾吧,这葛庄头虽说太能折腾,可他种红薯也确实帮大家挣钱了。
平安:“想去。爹,我也想去。”
张有喜一听,刻个羊,你以为你爹多能耐呢,以为你爹万能的呀,于是就忽悠她:“你看这里已经刻了你名字了,再刻个羊,平安小羊?”
佃户和庄仆们弄明白之后又担心了一下,这大热的天劁猪,不怕劁死?不过大家对葛庄头的做派也习惯了,就喜欢折腾,什么都敢折腾,听说他自己在自己院子里拿菜地种棉花,还故意给它生虫子呢,说要试验。
张有喜停稳驴车,瞧着两个少年拎着书袋和干粮下了车,嘱咐一句:“天热,你们以后晌午就别带干粮了,回头再馊了,搭伴去街上随便凑合一顿。”
平安很喜欢这个青绿可爱的竹筒杯子,怪好玩的,有了刷牙杯子又拿一个去喝羊奶,喝羊奶也方便,还有点竹子的清香,又好喝又好玩。怕喝羊奶的杯子跟刷牙杯子弄混了,她还自己拿毛笔画了个记号。
“好,好。”韩二先生捻着胡须微笑颔首,瞧着两个小女娃,虽是农家佃户的女儿,却都收拾得干净整齐,穿的细布衣裳,大的一看就十分聪慧伶俐,小的这个小小年纪玉雪可爱,唇红齿白,面容端庄安然,竟生得一副难得的好相貌。
七月:“我哪有那么笨!”
于是一大家子坐下来,再叫二郎执笔给大郎回信,跟他说家里搬新家了,一切都好。
张有喜忙叫两个女儿:“快给先生行礼,先生每日教你们二哥读书,二哥回了家又教你们,如此先生也算是你们的先生了。”
平安笑嘻嘻捂着腮帮子就跑,七月拿着竹筒杯懊恼不已,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做买卖挣钱啊!
平安叉腰噘嘴,二姐坏,不理她。
平安:……算了吧那不要了。
韩先生微笑拱手还了个礼,走过来瞧着驴车上两个小孩,向平安笑道:“方才是你在认字,你这么小就能认识字了?”
“可是,”平安依旧实事求是地说道,“咱家哪有那么多羊奶,咱家两只羊,每次只有一只羊有奶,也就够咱们自己喝的。”
不过棉花是真不好种,容易生虫,除了锄草还得捉虫,一点点的小虫子可不好捉,粉白花朵慢慢结出青绿可爱的小棉桃,虫子就更多了。于是农户们整日都能看到葛庄头在棉田里着急乱转,想方设法地捉虫子。
几个孩子试了试,觉得还行,漱口刷牙比碗好用,张有喜就多做了几个,一人一个当刷牙杯子,平安终于能把刷牙子放在杯子里了。
因为七月自己也不认识。但是二哥的学堂叫什么名字她们好歹知道。
暑热的天气里,终于又盼到了大郎的第二封家信,还是那些车轱辘话,他很好,将军很好,同袍很好,日子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反正熊孩子报喜不报忧是一定了。
平安说:“这个我用来喝羊奶的,爹你再帮我刻个小羊。”
七月瞧着平安刻了字,决定她也要刻一个,十岁的七月决定自己动手,拿了她娘切菜的刀子来回比划。
“你当去玩呢,”张有喜道,“爹是去给你大哥寄信。”
爷爷都发话了,平安和七月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乐颠颠坐上驴车跟二郎和张银哥一起进城,体验了一回二哥和二堂哥的上学生活。
七月拿着那竹筒杯嘚瑟:“你说等我开个香饮子店,我能不能就用这个杯子卖香饮子?我觉得这个杯子比乔娘子那个陶碗好看。”
平安紧张地拉住她:“你不许动,让爹给你刻,你,要是割破了手怎么办?”
平安说:“小羊羔啊,用来喝羊奶的。”
“嗯,平安真棒,咱家平安能认识很多字了!”张有喜夸道。
张有喜也瞧着那字长进了,比原来像个字的样子了,尽管还有不少不会写的字,一看就是别人帮他写的。
张春山乐呵说道:“反正家里也没大活儿,你送去了也不值当再跑回来一趟,下晚不还得去接?索性带两个孩子进城玩一日罢了。”
但是毛笔在竹筒上画画,水一湿就掉了,弄她一手黑。平安撅着嘴巴去找她爹,张有喜一边憋笑,一边找了个小刀帮她刻上“平安”两个字。
七月赶紧跳下车,端端正正行了个叉手礼,平安人小没来及下车,就站在板车上,学着二姐的样子也端端正正行礼问候:“先生好。”
宋氏比张有喜还关心自家那一亩棉花,瞧着粉白可爱的花朵,盼望着它长出白白的棉花,入秋给孩子们都换成厚实的棉花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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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说:“可是已经有乔娘子卖香饮子了呀,你去卖我怕你卖不过她。”
“那我可以卖羊奶,”七月一击掌,高兴道,“对,我煮的羊奶最好喝了,娘都说比乔娘子的香饮子还好喝,我就卖羊奶!”
做起来倒也简单,先就着竹节锯成竹筒杯,杯口用刀削圆滑些,借了旁边建房木工的锉子打磨一下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