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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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这才敢告退,晚饭前又早早过来伺候了。
宋氏一听正中下怀,隔天就把家事都交给了郑氏管,自己乐得当甩手掌柜。
“二哥,你说话怎这么难听,”张麦花委屈道,“那表姐弟亲上加亲还不是寻常吗,咱家旺哥儿哪里不好了,年岁差一岁也合适,他也读书上学的,他将来也要考进士的,也不至于委屈了平安吧?你是旺儿血脉相连的亲舅舅,那平安还是你捡来的呢,你提携提携你亲外甥……”
三姐妹就给宋氏出主意,叫她把家务都交给郑氏管,一来这新妇过门掌家,是显得公婆重视和信任,让郑氏多点底气,再说让她忙起来她就不忐忑了。二来么,这儿媳妇都过门了,宋氏大可不必再那么辛苦,可以享享清福喽。
二郎回去怎么哄的不知道,郑氏似乎没那么拘谨了,但仍旧是晨省昏定、礼数殷勤,宋氏瞧着也无奈,新妇刚过门到处陌生,生怕婆婆磋磨拿捏,怕是得一阵子能熟悉。
郑大人却说他不光看上的张长谨,更是看上了张家人厚道。但女儿嫁过来后,郑大娘子还是担着一颗心。
张有喜还能说亲外甥不好吗,点头道:“蛮好的孩子啊,看着怪懂事的,叫他回去好好读书,好歹比他那个爹能有出息。”
张麦花笑道:“二哥,平安不是还没婆家吗?我琢磨着,咱两家亲上加亲你说好不好?”
“你……”张有喜气结,指着张麦花顿了顿骂道,“张麦花啊张麦花,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就你那个蠢样,蠢笨如猪,你想不起来这么鲜的招,你今日这几句话都不像你说的,你自己说,是不是又是你婆婆撺掇你的,还是钱兴文?”
“哎呦,你这孩子,”宋氏完全意料之外,说道,“二郎今日不是上衙了吗,他不在家你不多睡会儿,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哎呦喂,宋氏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笑道:“你这孩子,你坐下吃你的,你婆婆自己长手会吃饭,咱家不兴这一套。”
等郑氏回去一说,郑大娘子还不太敢信,又叫了郑氏身边的丫鬟陪房来问,郑大娘子忍不住感叹郑大人眼光好了,女儿当真嫁了个好人家,公婆厚道,大姑子、小姑子都好相处。
“走走走,你赶紧滚,”张有喜气得轰人,“你把嘴给我闭好了,别给你二嫂听见,不然她一准抽你,我看下回七月出嫁你也别来了!”
宋氏早听说过有些人家娶新妇“站规矩”,进门给儿媳立规矩,瞧着郑氏那礼数周到、唯恐行差踏错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
郑氏把衣袖折上去两道,接过丫鬟递来的筷子和小碟子,便恭敬地立在宋氏身后给她布菜,宋氏起初还没意会过来,扭头一瞧,说道:“她二嫂,你别站着了,你坐下吃饭呀。”
作者有话说:
婚后第三日回门,第四日二郎便回去上衙了,宋氏早晨起来一开门,郑氏端端正正立在廊下,见到宋氏出来忙福身行礼:“儿媳给母亲大人问安!”
中午郑氏又准备下厨,被宋氏拦住了,跟她说:“家里那么多下人哪用得着你做饭,你若想做,晚间给二郎炖个汤当宵夜就罢了。你这几日也累了,回去歇歇去。”
平安说:“娘,这女红针线也包括中馈,人家二嫂敢去就肯定会,今天就是个风俗,你就别管了。”
“儿媳遵命,多谢母亲。”郑氏福身谢过,这才坐下吃饭。
你说他爹娘一辈子明白人,到底怎生出他两个姐妹这样的,糊涂东西!
张有喜一听:“嗯,你到底想说什么?”
喝完儿媳妇敬的茶,张有喜顾忌公爹的身份尽量压着嘴角端着表情,宋氏则笑眯眯给了个红封,又拿了一对碧玉镯子亲手给郑氏戴上。公婆按理是要说几句的,张有喜便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宋氏也只说了一句“和和睦睦”,这就没了。
两日后宋氏悄悄把二郎叫来说话,宋氏跟二郎说:“你那新妇才十六岁,只比平安大一岁,刚嫁过门她一准也提着小心,你得回去哄哄她呀,可怜见的。”
宋氏那边吃完刚放下碗筷,郑氏立刻又端盆绞帕子赶紧伺候。吃完饭,宋氏安排些家务,郑氏就规规矩矩跟着她,端茶倒水地站在她身后,随身伺候,对待大姑姐和两个小姑子也小心翼翼的。
平安瞧着那荷包的针线,啧,二哥有福了。
“儿媳伺候母亲用饭。”
“你说什么呢,这话你都敢说?”张有喜呛了一下,瞪大眼睛指着张麦花道,“你要不是我亲妹妹,我、我今天就该抽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怎么敢想的?”
临走时张麦花私底下悄悄找张有喜说话,问他:“二哥,你看咱家旺哥儿怎么样?”
张麦花笑道:“二哥你也瞧着旺哥儿不错吧,我跟你说,咱家旺儿心眼可好了,脾气也好,对谁都好,将来谁嫁了他谁享福……”
郑大人虽是寒门出身,但郑大娘子却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礼仪规矩可以说没得挑。
“你攀高枝好歹也得两边差不多的吧,咱家平安满京城想说媒的不知道多少,我还是头一回遇见你这么不知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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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田、张有福接了茶也都给了红封,郑氏给公婆的礼物都是衣裳针线,送给大姑姐和两个小姑子的礼物则是亲手绣的荷包和帕子。
张、宋两家的亲戚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大老远的,张有喜和宋氏便留下多住几日,张有喜陪着他们逛逛汴京城,一连住了七八日,几人便说要回去了,张有喜那边赶紧安排雇船。
男客都在前院,女客则在后头喜棚坐席,宋氏带着七月在二门迎客,腊月忙里忙外,平安便负责招呼一拨跟着母亲来吃喜宴的小娘子们一起玩。
郑氏便红了脸,见张有喜出来,慌忙又行礼问安,然后福身告退去了厨房。宋氏想起新妇“洗手作羹汤”的习俗,忙悄悄去叫平安,“你快去跟着你二嫂看看,她一个娇惯长大的独女儿,她会做什么饭呀。”
次日敬茶,新嫂嫂郑氏穿了件正红锦缎刺绣鸳鸯蝙蝠花样的宽袖褙子,梳着同心髻,髻上插着红珊瑚珠串的金步摇,跟着二哥走进来那步摇也只微微有一点晃动,跨过门槛时二郎伸手扶了她一把,当着满堂公婆长辈,郑氏端庄秀丽的脸蛋便飞上了红霞。
郑氏带着丫鬟送来了一桌子的饭菜,稍显忐忑地说道:“儿媳不知父亲母亲和大姐、妹妹们口味,就寻摸着做了一些,请父亲母亲、大姐和妹妹们尝尝。”
郑氏跟二郎这桩婚事,是郑大人看上的,其实最初郑大娘子并不赞成,怕庄户人家若遇上那样说不通理的,宋氏农妇出身,还比如腊月吧,老话说大姑姐二层婆,这张家长女虽说出嫁了却长期住在娘家,若是个不好相处的,那就是弟媳的灾难了。还有张家两个小姑子,从小就能开铺子做生意,必然也十分的精明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