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平安一愕，抬头对上太后洞察的目光，顿了顿点头道：“知道。”

    很快外界不少人知道了张五娘子被召进宫之事，并且张五娘子这一去再无音讯，当晚就没能回来。坊间便有人传言，太后大娘娘做主立她为后，结果她身世揭穿重重打了太后的脸，太后必然恼怒憎恶，怕是已经被太后赐死了。

    依旧板着个脸，脚步慢下来了，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赶紧使劲压了压。

    平安不禁懊恼了一下，是他们大意了，她跟四哥，原先根本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

    平安缩着脖子捂着耳朵笑嘻嘻躲开，一脸无辜道：“四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殿直。”赵暻平淡开口。

    正说着话，瞥见紫芝死死低着头脸色怪异，两人一回头，便看到年轻的官家赫然立在不远处，一身红色常服，头戴直脚幞头，身后衬着三月间明媚的春光，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汪桓则缩着脖子低头躬身跟在后头。

    赵暻：“……”

    “小臣在！”

    平安起身屈膝行了个福礼，问道：“求大娘娘明示，是否因着小女的身世出了什么事情？”

    “四哥，”平安追上赵暻，扯着他袖子讨好卖乖地笑道，“你别生气嘛，我那都是随口说着玩的，我哪能舍得你。”

    “不是，”平安强辩道，“我想当的，我肯定想当，我们婚期都定了，我那是怕你为难。”

    听王四娘一说，平安才知道因她的身世，朝野上下已闹出轩然大波。

    “我没事的，你放心吧。”平安笑着跟王四娘道，“不信你仔细数数，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平安满心疑窦，回侧殿收拾了一下，司制房送来了一整套赶工出来的换洗衣裳，说剩下的还在赶工，两日内送来。这架势怎么好像要留她在宫里长住了似的。

    王四娘是前朝垂拱殿的女官，平日不好随意往后宫来，且女官住在内城不住宫里，今日特意寻了借口，费了不少周折才有机会见到平安。

    王四娘吓得慌忙躬身行礼，汗都下来了，也不知道官家听了多少。

    王四娘点头道：“我今晚下了值，便差人去你家里送信。”

    得亏张家兄弟二人下令封锁内宅，宋氏听不到这些传言，一整日就在家中求神拜佛。

    “坐吧，我有话问你，”曹太后看看平安，忽然问道，“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平安无辜脸，她也没抢谁的东西啊，有人硬塞给她的。

    而此刻，传言已经被太后赐死的张小娘子正在御花园里跟王四娘说话。

    “你跟他说的？”曹太后问。

    平安一听，点头道：“那若是我不愿意当妃子，是不是直接自请出家就行了？”

    王四娘见她这样，倒是放下了一颗提着的心，想了想说道：“这事幕后之人其实猜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对后位早就势在必得的那几家，你抢了他们的皇后宝座，他们可不是要对你下死手。”

    “先不管这个了，”平安说，“四娘，你先帮我给我爹娘递个话，就说我很好，叫他们不要担心。”

    真当她多么好性子呢，平安磨牙，她倒要看看，谁在背后这么坑她！

    “官家知道吗？”

    “你放心吧，就这么点事，我很快就摆平了。”赵暻道。

    赵暻咬牙切齿：“我在前边绞尽脑汁怎么把这事摆平，你在这里琢磨怎么跑路！”

    “张平安！”

    王四娘道：“眼下太后和官家留中不发，也不知道作何打算，若是你这皇后之位保不住了，你怎么打算？”

    赵暻：“……”

    作者有话说：

    平安：“……”

    “四哥，你穿这个常服好看，我喜欢。”平安笑着说道，“比那个衮冕和通天冠服好看，这个就简简单单的特别衬你。”

    “你知道？”曹太后讶然问道。

    “不知道。”平安摇头，对于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弃儿来说，想证明“有”不容易，想证明“没有”却太难了。而只要她不能证明“没有”，那这盆脏水就给她泼了个结实。多么简单的阳谋。

    “也没什么事，”曹太后笑了一下说道，“我倦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汪桓和紫芝不远不近跟着，只见官家黑着脸抬着下巴背着手大步往前走，五娘子笑嘻嘻扯着他袖子跟着，汪桓死死低着头绷着脸，想笑又不敢笑。

    “知道。”平安想了想说道，“回大娘娘，小女记性好，三岁就记事了，三岁前的事情也隐约能记得一点，只是我爹娘待我胜似亲生，祖父母、哥哥姐姐都待我极好，他们跟我说我是亲生的，他们大约一直以为我不知道。”

    “嗯，行，”平安点点头，扯着他袖子悠然甩着手往前走，问道，“四哥，你能不能别把我关在宫里，我想出去，再不然你把江顺他们给我叫进来也行。”

    官家无嫔妃，宫中如今主子少，御花园平常少有人来，王四娘看着不远处尽责守着的紫芝，低声道：“我跟你说，若你这皇后当不成了，约莫两条路，要么太后和官家顾念，让你入宫为妃，要么，让你出家修行。你素来有主见，心里早做打算。”

    王四娘无奈嗔了她一眼，起码以她看来，闹出这么大事情，即便张家力保，张长韧一力将平安摘了出来，官家和太后应当不会伤她性命，但平安再想坐上皇后之位是不可能了。

    等王四娘一走，赵暻看着一脸无辜的张五娘子，挥手叫汪桓和紫芝也退下，然后伸手就去拎她耳朵。

    “他……本来就知道。”平安顿了顿，为难道，“大娘娘，其中有些事情，小女也说不明白，但官家是早就知道的。”

    “只是他们这般阴毒，诬你有异族血脉，这一盆脏水泼下来却是难办。”王四娘问，“你可知他们咬定你有异族血脉有什么凭据？”

    “知道。”平安再次点头，为难了一下，四哥跟她不同，四哥似乎是带着前世记忆投胎，所以平安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太后说。

    赵暻：“从你说你也不是非得要当这个皇后。”

    曹太后心中淡淡哀伤，她这儿子，在人家小娘子面前当真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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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院，顾女师和姜嬷嬷得知此事也是震惊不已，震惊于五娘子的身世，不过对于那些传言她们是根本不信的，官家待五娘子如何她们这些年看在眼里，太后和官家这个时候召五娘子进宫，分明是为了保护五娘子才对。

    “不是，四哥，我没那么想，真的！”

    她的身世在老家村子又不是什么秘密，但凡有心查她，说不定那些人早就查出来了，却隐而不发，早也不说，偏偏等到婚期都定了，她大哥刚刚回京，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大约是觉得立后既成事实，三书六礼婚期都定了，天下皆知，皇家伤了颜面必定恼羞成怒，这是要一击必中务必摁死她，摁死张家，叫她再无翻身之地呀。

    平安：“保不住就保不住呗，我又不是非得要当这个皇后。”

    无

    赵暻顿了顿，忍了忍：“你且退下，朕与张五娘子有话要说。”

    “是。”王四娘额角冒汗，身子发抖，赶紧躬身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