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安(2/2)
“何事？”
顾兰因听着这样寂寥的声响，摆弄着手里的剪刀，尖利的刀锋穿破折叠的红纸，翻来覆去，最终剪成了个漂亮的花样。
婉娘将丫鬟支出去，犹豫着，道：
“少奶奶那个丫鬟，连吃带拿，就给咱们留了这么些残羹剩饭。”
……
“我在安庆的时候，住过的那间医馆里有个医女。你认识她吗？”
她小声道：“你跟我来。”
赵婉娘强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吃肉。
傍晚天气，天开始飘了点碎雪，天眨眼间就要黑了。
“你就当为了以后的小少爷，你多少得逼着自己吃。不吃肉，怎么有力气生孩子。”宝娘一个劲劝说。
顾兰因看着窗上贴的红色剪纸，声音低了下来。两个人坐在榻上，婉娘没有睡意，做起了针线活。
话说完，她被自己这句话吓了一跳，眼泪不觉先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她怕少爷听见了不高兴。
“我也知道，这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她……”
雪粒落在屋檐上，飒飒像雨声。
提到孩子，婉娘确实有些发愁。
身旁的少年握着她的手，一直安抚她，可她骨子里仍旧有些胆寒。
好眼熟，偏偏此刻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也想生孩子。
“这样戴出去太招摇了。”
“她还说了什么呢？”
白泷进门时就看那一群人烤着火，也不洗碗，嘻嘻笑着在说什么。
宝娘还在吃。
“她要是死了，变成鬼来找我也能说得通，不过……你怎能拿死人开玩笑！”
“小门小户出来，大抵是没吃过什么好的。你们看少奶奶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家的时候，肯定吃得清淡。”
“我白天做了个梦，梦到她……她说你认识她。”
婉娘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玄色狐狸毛领上落了星星点点的雪，他头也不回往前。
顾郎唇角的笑意未消散，一双眼盯着她时，她竟后背发凉。
“人家是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多吃点又无妨。咱们顾家不缺她这一口吃的。少奶奶才进门，你们不许背后议论人家。”
不多时，这一进院里其余几个丫鬟来收拾碗筷，见桌上的菜几乎去了大半，无不震惊。
白泷笑了，想到那张圆润的、张扬的面孔。
宅院里丫鬟都听她的，被这样提醒，也都收了笑，各自去忙活。白泷看着那些剩菜剩饭，幽幽叹了口气。
顾郎温柔声道：“我自然是不认识她，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
“有一件事，说出来怕是有些冒昧。”
沉甸甸的压在腕上，婉娘也笑了笑。
无
婉娘摇了摇头：“她没话说了，只是那张脸跟我的好像。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若是鬼，那我岂不是已经死了。”
而听到熟悉的名字，顾兰因垂眼思量片刻，笑了一笑。
他跟着她到了内室。
顾兰因弯腰摸着她的手，将袖子里一早挑好的镯子拿出来。
“少奶奶那个丫鬟，真能吃。”
“我到当铺盘货，耽搁了些。”
看着宝娘不断在吞咽，婉娘叹了口气。
两个人吃过晚膳，婉娘看他在书房练字，想到白天做的那个梦。
把桌子收拾干净，一群人在厨房里啧啧议论起来。
顾郎说：“医馆里救死扶伤，阴气重，怕是被鬼缠上了也说不定。”
婉娘蹙着眉，再回忆起梦中那一幕，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婉娘从宝娘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她能被自己的父母选来替嫁，一定是跟她长得很像。
“是我不好，那就当她没死好了。”
她喝了几口茶，拼命想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原本干瘪的小腹慢慢被撑起来，渐渐地，喉咙里又开始冒酸水。
“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白泷扫完少爷院里的积雪，远远听见成碧的说笑声，她抱着竹丝扫帚，立在芭蕉叶下。
她皱起眉，见灶上留的菜少得可怜，不由得又好奇道：“今天是怎么了？”
顾兰因抬眼，见她欲言又止，当即放下了笔。
“她半路跑了，一个弱女子，恐怕早已死了，要是死得早，你还能在清明给她烧点纸钱。”
婉娘欲言不敢言，怕触到某种忌讳，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疼。
她话说着，镯子用帕子包好，交给宝娘放到首饰盒里。
未几，一个少年穿过月洞门。
“可是……吃不下这些。”
婉娘只瞄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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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郎，你知道何平安是谁吗？”
她抓着顾兰因的手，感受到他身上活人的温度，依旧觉得不真实。
离家前母亲曾叮嘱过她，嫁过来第一年就得生个孩子，无论男女。他们赵家势弱，要是没有孩子傍身，哪一天男人变了心，她连家都回不了。
丫鬟打起帘栊，屋里炭火烧得旺，少年鬓上、肩上的碎雪微微有些融化，他看着屋里久候的新妇，露出一个笑。
他擦去婉娘脸上的泪，有些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