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冲撞(2/2)

    何平安笑吟吟与她客气了几句。

    晋王与王妃成婚十载，至今膝下无子，近来有传闻，晋王要纳侧妃，整个内廷风言风语不断，何平安自然也听见了。

    因使唤不动这里的侍人，她凡事亲力亲为。冬天的水冷得冻骨头，冲洗切配样样都要沾水，现如今手已经冷得快没有知觉了。

    早间落了雪，天还未亮之际，膳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

    茂桑的排挤加上其他侍人的冷淡在何平安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她当初能进这里，不过就是做了一餐药膳而已。

    这种敌意何平安十分熟悉。

    她如今已经不是十六岁的时候。

    “她不过是沾了长史的光，虽有王妃替她奏保朝廷，可吏部的正式任命尚未下达，她算什么膳副。若要论资排辈，我们只服芸湘姐姐。”

    周遭看热闹的人还在笑，显然与她是一样的想法。

    事已至此。

    这简直是当众打她的脸，竟半点不留情面。

    吴膳正笑着与何平安介绍道：“这是茂桑，我的徒弟。先前所内事务繁忙之际，她来协理庶务，如今何膳副归位，正好让她把手头事务一起交接过来。”

    真以为这样就能让她难堪？然后知难而退？

    茂桑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从王妃钦点到今日上任，短短两日间，整个内廷都传遍了。

    墙角的小药炉过了会儿沸腾起来。

    “住口！”

    女官茂桑姗姗来迟，吴膳正盯了她一眼。

    她屏着呼吸，把熬好的药倒出来，放在食盒最下层，随后再把其他药膳装好。

    她听到这些声音，叹了口气，随后一一记下了她们的脸。

    门外的廊柱下，几个侍女围着一个女官，愤愤不平道：

    何平安站在茂桑身后，闻言谦逊道：“茂桑姑娘说的极是。”

    “就是，也不知道她有什么脸到这里头来，外头谁不知道她是长史的……”

    何平安垂着眼，掸了掸衣摆上的褶子，往前走，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她没忍住笑。

    在何平安来此之前，上一任膳副年老已退，整个典膳所里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个位置，有好事者甚至私下开了赌局，但千算万算，无人能想到，到头来竟是一个外来者居上。

    典膳所内，众人齐聚一堂，何平安一一见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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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叫茂桑的女子喝止住身侧的两个侍人。她纵有万般嫉妒，仍是开口道：“天高皇帝远，在这王府里，殿下就是天，殿下的命令还容不得你们来议论。”

    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何平安下意识皱眉。

    何平安正在熬煮药膳。

    她告诉何平安：“一年四季，一月三旬，一日三餐，咱们王府的日常膳食都已有了定例，轻易不会变动。眼下最要紧的是每年的祭祀大典，你从前没有接触过这些，各种礼仪还得从头学，等学会了，还要准备各类供品……总之，咱们尚膳所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会做菜可远远不够。”

    无

    眼前的女子此刻竟然说这样的话，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一双眼剔着何平安，似乎在说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何还要问她，随后拂袖而去。

    怪她鸠占鹊巢？

    “饮食者，人之命脉也，王妃赐我这般造化，我怎敢不用心？多谢你与我讲得这般周全，往后若有不明之处，再向你请教。若眼下无事，我们先将手头的事交接一下？”

    何平安哈了口气，用力搓了搓手。

    入冬后，天气寒冷异常。

    简直做梦。

    “但不日将要入冬，暂无祭祀。王妃命我入尚膳所，领膳副一职，原是看中我会做药膳的缘故，我以为，还是要先将心力付诸府中日常膳食中。”

    也不知这道千金方，在这一世是否还奏效。

    而王妃让她做膳副，也不过觉得她药膳做的好而已。

    说起来，这还是她的徒弟，早些年从光禄寺出来时，茂桑就一直跟着她。王府膳副缺位，若要论资排辈，茂桑就是最佳人选，不过——

    安身之本，必资于食。

    从她今天入门起，她就察觉到了，整个尚膳所都对她有种莫名的敌意。

    这一日，茂桑先领着何平安熟悉尚膳所的人与物，至于手上管的事，却是一样没放。

    而何平安知道她这样的人不好相处，一味的谦逊只会让她骑在自己头上，于是笑道：

    “你以为？”

    茂桑不语。

    何平安在尚膳所里咬牙硬生生熬了两个月。

    何平安眨着眼，乌黑的眸子映着昏昏的日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她仿佛是个没心没肺的空心人，每日只知道做菜。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吐了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