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回(1/3)

    第三十五回

    原来不是受贿。

    连酲撤手撤得毫不留情,转头就去看顾还在雪地里的虎丘,虎丘好大一只,连酲奋力扶起他,问他有没有事,哪里疼。

    虎丘龇牙咧嘴地说:“背后疼得好生厉害。”

    连酲说要给他请个郎中瞧瞧,虎丘说自己一身贱肉,等会子就好了,用不着郎中看,平白费钱。

    连岫声已经自己个取了药返回,他把手里药罐子放到虎丘跟前,道:“进财会瞧些跌打损伤,你待他来家,他与你看。”

    虎丘这才点了点头,笑呵呵,“六哥儿脚劲儿真大。”

    连岫声没说话,待过了半晌,才说以后会多注意。

    虎丘笑不出来了,说以后莫再有以后了。

    闹这一场后,连岫声问连酲为何不进屋里去,连酲邀请连岫声也和自己一块围炉烤番薯,说:“为兄晚夕不见你,四处寻,没成想你是出去了,害我苦等。”

    “三哥在这苦寒天里坐着是为等我来家?”

    连酲:“也不算苦寒,这不有炭盆嘛,你且坐,为兄让你试吃个新鲜玩意儿。”

    连岫声在连酲对面的圆凳上坐下了,片刻后,他才把手里拎的几包点心送将出去,“那我也有要与三哥的。”

    连酲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给自己的是吃食,他伸手就接了来,又瞥一眼连岫声,“你表情好生奇怪,舍不得?”

    连岫声摇头说没有,只低头在雪里翻找到了刚刚混乱时掉下去的火钳,已经塌下去的银丝炭又被他重新架起来,炭火旺起来了,他身上的热度却慢慢沉淀了下去,三哥好迟钝性儿,还不知自己个往口中胡塞的点心是依托了别人家的甚么心意。

    “这是番薯?”连岫声认出来那几样团在炭盆边的物什,用火钳拨了拨,“三哥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什么舍得不舍得,连酲不知道,那肯定是原身干的好事,是不是舍不得分给弟弟妹妹们了?连酲只能一味装傻,说:“这个糖渍杨梅颇合为兄胃口,为兄疼你,为兄喂与你吃。”

    连岫声抬眼,还未来得及张嘴,一颗糖渍杨梅就塞入了他的口中,他含糊地说了句多谢三哥,心里也被糖渍了个透。

    连酲是一视同仁的,转头又要去喂虎丘,虎丘嘴巴张得老大,只等投喂了,连酲却又被连岫声一声喊了回去。

    “三哥,你还没有告我这是不是番薯?”

    连酲只好直接把手中一袋火纸装的杨梅都与了虎丘,让他自己个吃去。

    “正是番薯,你可吃过?”

    连岫声说不曾,“但听曾大人提起过,是闽府那边特产。”

    连酲挽起了衣袖,“你既没吃过,为兄这就来与你尝尝。”

    烤了这一会儿,想必也烤好了,连酲挑了一个个头最小的,把它用手指戳到雪里,再把它用四周的雪埋起来,“降降温。”连酲抬头笑对连岫声说。

    连岫声垂着眼看蹲在雪地里的三哥,虽是一身冷酷的鸦青色衣裳,笑时却是一口糯米牙儿,使人好生爱怜。

    他想将三哥搂到怀里抱上一抱,却心知肚明此事于理不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没有三媒六聘,也未获得三哥的主张,所以他只是在三哥起身身子摇晃不稳时扶将了一把,三哥腰儿很细软。

    连酲只顾给番薯剥皮,起先烫手,用雪搓了一会儿,温度降下来,他麻溜地剥了皮递给连岫声。

    连岫声又说一声多谢,接了黄澄澄的番薯之后,说:“三哥何时能做的如此熟练的活计?”

    连酲一梗,吃东西就吃东西,为何要怀疑为兄的身份啊,为兄的身份难道还能有真?

    没有真,难道还能告诉你?

    因此,连酲轻蔑一笑,坐回圆凳上,大马金刀,“这些活计有何难,为兄天资聪颖,任何事物,一学便会。”

    连岫声便朝虎丘淡淡地扫视了过去,“以后这些事不要再让你家哥儿亲自动手了。”

    虎丘扭扭捏捏,“哥儿自己个要与六哥儿剥的,我抢这活像什么话?”

    连岫声眼睫一颤,说:“随你。”

    连酲全然没注意到连岫声的神色变化,只催促他快尝尝,连酲自己个吃什么都味道不错,他的舌头最不可信,还是听取听取他人的意见罢。

    连岫声在连酲期待的眼神下咬了一口,品尝了一会,说不错。

    “唉呀!”连酲一拍大腿,急死了,又抓起一个番薯丢进雪里,召唤虎丘,“虎丘,你来吃吃看!”

    虎丘把剩下几颗糖渍杨梅倒进嘴里,跑去和自家哥儿一起拾那番薯,两人都被烫得嗷呜一声,闹了好一阵,虎丘才吃上,他一咬下去就眼睛一亮,又被黏在上牙膛的番薯烫得直哈气,好容易咽下去,他满眼冒水,“哥儿,真甜!”

    这才是连酲想要的反应,他重重一拍虎丘的肩膀,“好吃你就多吃点。”

    虎丘虽然觉得哥儿总是神一句话鬼一句话的,但对方一直便是如此,他也能听懂,遂狠狠点头。

    得到了肯定之后,连酲才去吃自己那份,剥皮时,又被烫得直跺脚,一只手直接从他手里,把那只烫死人的红薯接走了。

    连酲朝连岫声望过去,愣了愣,此刻小奸臣的脸被火红的炭火映照着,冷润生光,连酲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长是长得不错的,就是心坏,可再一看回去,看见对方被烫得发红的手指尖,连酲又想,其实心也不算太坏。

    兄弟既具,和乐且孺,这便是有家人的感觉?

    连酲认为自己还是太容易感动了,继续下去的话,他会不会与连岫声狼狈为奸?

    “不烫么?”连酲小声问。

    “长年习字练剑,手上已有许多茧,三哥不必担心。”连岫声说完,把剥完了的红薯递与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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