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回(3/3)

    连酲不想再挨打了,扭着腰儿想先辩论辩论,却被摁塌了下来,暴风暴雨便就此袭将下来,绕是只在院里转,不进房内,也使连酲担当不住,毕竟内外都是他的身,难受难言又难忍得紧,哭哭哀哀几声,待又喷将了回丝,他骂连岫声你这个畜牲怎还不放闸出来,连岫声拥他说三哥莫急,仍旧弄得铁石心肠。

    便是扪弄得白烛摇下了大半截,蒲草编就的蒲团被香汗春水浸得再用不了了,碧玉也软了,香膏也化了,连酲才懵懵然被打水洗了个里外干净,睡到榻上,他被整片红浪惊起,乌云披肩,美似青烟。

    待坐将起来了,连酲才觉浑身不适,他暂时没对此说甚么,而是瞪大双眼,指着红被褥说:“何时换的?”

    “方才,”连岫声在那头桌上泡茶,很快过来了,“温温的茶,请三哥喝了润润嘴巴。”

    连酲还甚听话地喝了两口,喝完才继续问:“怎的换成了鸳鸯?”

    “我与三哥不盖鸳鸯被,盖甚么被?”连岫声亦换了身干净轻罗,他捧着茶碗,看三哥如看妻。

    连酲张了张嘴巴,无声胜有声,又掀起被褥来,指着里面说:“出过血了?”

    连岫声又抓起三哥手来牵着,使他再按玉壶,“敏孜,我已轻饶过你,休再胡搅蛮缠。”

    连酲被烫了下手心,不甚利索地缩进了被褥里,“明日打点走了,为兄如何骑马?”

    连岫声听三哥叽里咕噜说了好些话,天上地下三教九流都提了个遍,后终于开始倦了,他才得了说话的闲儿,“连酲,多年来,只今日我最欢喜。”

    连酲应是听见了,只是被撩逗乏了,没力气讲话,嗡嗡了两声,连岫声倾身见他睡了,才去放了茶碗,又灭了灯,回到榻上与三哥拥着也睡。夜半,连酲被热醒了回,古代夏天倒没有热得十分十分厉害,可夏夜着人抱着亦是密不透风的燥热,于是他将连岫声奋力推出去老远,可睡没过去多一会子,那火炉又贴了上来,两兄弟了就如此你跑我追地闹到鸡叫时分,暂且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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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没与他们一起回城,他嫌池子里蛙叫得厉害,玩够便领着亲军和一帮太监宫女吹吹打打回了,众臣则是翌日大早回的,连酲罕见不乐意骑马走,瘫在连岫声的轿子里当要人伏侍的老先生。

    在轿子里,连酲捧着茶碗,问崔太监能可靠?

    连岫声看着书,他是否可靠,我说了亦不作数。

    “……”连酲切了声,“好心他卖了你,便如同我祖父一般。”

    “……”连岫声看着三哥,无言片刻,“三哥,人若要行事,指望天可,指望地可,指望自己个,亦可,但切莫指望他人。”

    连酲又笑嘻嘻的,“那你计较,为兄不计较,为兄听你的。”

    说罢,连酲就找了册话本来看,心中乐呵呵,话本儿上字画他没能入眼,他心中在想,要早知道降服连岫声如此简单,他应该早就亲自上场,总之又不会少块肉,还能加深感情,教人学好还是太难了,不适合他。

    轿子里再无人说话后,两个都各个认真读起书来,走了一段路,李琬忽地跳上来了,跟着还有张贤,三人跟那抓抓鸟似的凑在一起叽里呱啦闹了一路,待入城了,李琬作别,说是家里生意被他三叔掐了脖儿,日后他得帮他父王盯着点,不定甚么时候能再出来与他们把酒言欢,等张贤也走了,连岫声才终于有了声儿,他说惠王府好日子不长久了。

    知晓三哥要开口问,连岫声抢先又道:“今上不会要惠王的命,三哥放心罢。”

    连酲喔了一句,问:“那你下一步棋,打量如何走?”

    连岫声说还未想好。

    “为兄以为你该有个甚么详细计划,你告诉为兄甚么也没想好?”连酲简直不想跟他混了。

    连岫声看三哥又耍起骄横来,只好说:“先升到吏部罢,马上京察,能掠走不少官员下去。”

    连酲眨巴眨巴眼,“六弟好大的口气,才入礼部,又要去吏部,吏部那几个可都不简单。”

    连岫声笑了一下说:“妙真表姐不是要与韩尚书家结亲,两家既有了姻亲关系,韩桂林身为吏部尚书,帮衬亲家也不无可能。”

    “你放才还说不能指望人。”

    “不指望特定的人。”

    “何意?”

    连岫声又道:“吏部左侍郎是我老师学生,右侍郎是今上的人,其他人暂不用提,多少亦有能用的干系。”

    “……”连酲在心里转了良久,才回味过来,“合着吏部上下哪怕不是一头的,亦会一心助你登上青云?!”

    连岫声说算是。

    连酲沉默半晌,实在是对对方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拱手道:“为兄佩服,可要此路走不通,你又当如何?”

    连岫声抬起眼来,“三哥多虑,饶是吏部上下俱不助我,甚至拦我,可今上的心思却好猜。”

    连酲反问:“你能猜,旁人难不成不会猜?”

    “猜中他心意是一回事,得他心意,是另一回事。”连岫声说:“三哥当满朝文武只我一人了解今上,老师倒是料得准,可是因料准了,便只好告病不出,此是天时地利,以及人和。”

    连酲便问他如此算计,累不累。

    连岫声说若觉劳累,多是因瞻前顾后而生,他是只顾身前事,不管身后名。

    “……”连酲无语,不过他也知对方这是实话,所以野史说他是个大奸臣,名声也算是烂完了。

    这样想了一遍的连酲突然间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不对不对,他穿书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要使连岫声不做祸乱朝纲的权奸,即使犯点无伤大雅小毛病,却也不伤天害理。

    可他如今在做什么?他跟对方一唱一和打量着造反!

    不仅如此,他还和对方厮混到了一张床上!好啊,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真是被连岫声算计得裤衩子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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