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3/3)
“再有,你和屠骁也需要议定慰灵节的武力预备,但不要大军压境,可以便装潜伏,伺机而动,总之我要外松内紧,确保现场不能失控,特别是对于敏感人物,给我盯死。”他轻笑一声,“总会有些蠢蠢欲动者,待我事后一并清算!”
“是。“常赢应道,“属下们尽快拟好来报。”
常赢将退出时,萧翀又似想起什么,吩咐道:“寒食将至,你让司库署备些祭祀之物吧,匠工们有需要的可以去领。此外让膳宿监制些青团、醴酪等应景食物。”
常赢怔了一下,晓得这等细节,若无督帅明示,这些底下人是不敢擅专的。
他应了一声,听萧翀又道:“另寻些制作河灯、符信之物的材料,备好了给东厢送去。”
想着她终日闷在房里,或许会有些心气做些小物聊作寄托。至于她见了这些会如何想,他不必言明,她自会懂得。
常赢走后,他又拾起手边那册安置匠户的条陈,眸色幽沉如井。
他晓得在孙守成眼中,眼下栾城的稳定,在于自己这个督军、天使及西渚旧民的相互牵制,任何一方的偏移,都会立时招致倾覆风险。
而安置匠户,正是眼下牵扯三方的要紧事。他要求会同天使对匠户进行逐一堪问,甄别其背景、技艺高低、归顺之诚,之后才可分批安置,此为清源。
又提出以督军府为主,静观堂监督,天使行辕备案的方式,对此等“公器”三方共管,根源上不过是要确保匠户们及其产出成果,完完全全归朝廷所有,而非某一方势力的私欲。这与他限期三月索要南书核心要义,如出一辙。
他深吸口气,深觉这人心权斗,竟比沙场滚刀还要残酷。它不见一时生死,亦无绝对输赢,唯有筹码交换来的暂时平衡。
那份安置详案,是他不得不遵循的监军意志,也是他眼下想要破局,不得不倚靠的力量。
萧翀捏着那份详案去静观堂,却见卫挚的亲卫守在门外。一声轻嗤从他喉间溢出,还真巧了,都在。
内侍通传后萧翀进屋,尚未开口便听孙守成道:“督帅来得正好,侯爷和陈大人正与我议及匠户们的安置。”
萧翀在下首落座,面无波澜道:“翀洗耳恭听天使高见。”
卫挚道:“你既已承认,栖霞庄是你存留匠户之所,那庄子中当不止几个孤儿寡妇吧,其他人现在哪里?未免让人误会你一番忠心,还该将其纳入天工司辖域才是。”
萧翀轻笑一声:“侯爷说得是,那些匠人,现下早已各归其位,堤坝、工坊、绣坊皆有安置,翀之忠心,天地可鉴。”
“何时的事?”卫挚声音染了丝厉色,“你事先不报,事中无备案,事后更是连一份名册、一卷文档也无,在处置此等“国器”上,如此擅专,这便是你的忠心和周全?”
萧翀与他冷厉的目光对视几息,不紧不慢起身,将那份安置详案恭敬奉在了孙守成手边的茶案上。
“守公、侯爷、陈大人,非是翀有意隐瞒不报,时局不安,残敌未竟,未免再次发生旧朝‘杀匠’之事,只能先秘而不宣,暗里筹谋。”他望向案头文册,“为便于统一管理和保护,我打算将城南旧军工坊后面那片区域,划为‘天工苑’,将核心匠户们迁入,其一应劳作和产出,具明法章程,处监军监督之下,并向天使备案。”
他深邃的目光从上座几位脸上扫过,直视卫挚道:“若有不妥之处,请侯爷指正。”
卫挚一时未接口,对视几息后,才将目光缓缓转向孙守成手边的文册,却听孙守成温煦一笑道:“这计划,其实督军早同我讲过,虽细处尚有待完善之处,大体上是不差的。”他示意蓝鹤将文册奉给卫挚,“侯爷可带回去详勘,有不妥之处,咱们可另议。”
卫挚接过,倏而一笑,那笑却未达眼底——显然,眼前这一老一少,于此事上是“共谋”。
卫挚将册本递给陈翎,不咸不淡道:“那便请督军大人,将有关匠户们的名册、履历、产出等相关文卷一并提供待勘吧。”
萧翀眼锋陡然暗下去,晓得此事怕又要“拖住”了。他看向孙守成,老监军低头啜茶,不置一词。
萧翀压着心头躁郁,干巴巴答了声:“自然。”
卫挚唇角微扬,伸手去端茶盏。
萧翀又道:“还有件事,日前王岱山请谏,寒食将至,希望允百姓沿河祭祀祈福。此事我已应允,且以我大梁天子之圣明怀远之意抚恤边陲,特举办‘慰灵节’,设法会超度所有因乱世而殇之亡灵,亦让满城百姓看到来日之太平生机。“
卫挚尚未开口,孙守城先呵呵笑道:“此事办得极好,既能化解旧民之怨,亦能昭示我新朝之仁,侯爷以为呢?”
老狐狸都定调了,卫挚语气无波地吐出俩字:“甚好。”
萧翀心思沉沉从静观堂出来,想着安置匠户一事虽暂无实质进展,可慰灵节这茬算打过招呼了。
对东厢那个终日沉默的少女,应了她的事,是他在这无穷尽的算计中,唯一不想妥协的。
作者有话说:
一两章的样子,两人会有再进一步交心……我也是为了后续涩涩扫除一切障碍拼尽全力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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