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番外 诸葛明 斑驳的命星(2/2)
只是有时候，我会取下神器，盯着星河之中，本该属于谢昭的那颗星。
我就站着等。
他笑了。
我点了点头。
一路上，他给我讲了很多事。
她穿得很素，头发白了大半，可眼睛很亮。
谢昭回来的时候，有些遗憾。
他就这样去了。
她说，她是来给我当师父的。
我看着他眼底疯魔的执念，看着他和谢昭之间，那根哪怕隔着生死都扯不断的因果线，明白了谢昭的命星为何还在亮着。
那双眼睛里，有两个很小的金色的光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一个女人走过来。
他说，我刚刚看了你的灵脉，你有灵根的，太乙宗那边收徒弟只要有灵根就可以，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没办法好好生活，你跟我回去。
我疯了一样想去告诉他。
认识了后来那些来来去去的人。
而我在星轨里，看到了谢昭的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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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在这等我很久了。
他是谢昭，是那个会为了素不相识的我，踏遍深山、救治瘟疫的人，是那个宁肯自己身陷险境，也绝不会拿百姓性命当赌注的人。
可师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在我的院子外布下了重重禁制。
就好像那只是一件顺手的事。
后来的事，说来话长。
除非他避开北方战场，往南去，才有一线生机。
他没有犹豫。
师父为我寻来了神器云幕，戴上它，我便不会再被动窥见旁人的因果加重损耗，也能护住仅剩的视力。
可若是他不去，那天道的缺口，便会用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来填补。
不久之后，属于谢昭的命星重新闪耀起来。
讲太乙宗的规矩，讲哪个师父好说话，讲哪个师父爱罚人。
我知道他不会听的。
他叫沈砚。
直到有一天，星机阁的山门被人推开。
谢昭死后，我很久再也没出过星机阁，常年在阁内清修。
我看着她。
他说本来已经找好了六长老收我为徒，六长老是个很和善的人，会对我很好的。
这些他都没提。
死局，无解。
我看见了她和我之间的线。
我还是破了禁制逃了出去。我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去告诉他，我想让他活下来。
他说，我给你找个师父，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认识了张机。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准备奔赴北方战场。
我通过他，认识了徐舒。
只是我注定不能和他们一起出任务。
烛龙关要打了。
于是我给了他指引，给了他选择，告诉了他代价。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若是他死了，能否名垂青史？
一个满身风雪眼底只剩偏执的男人站在我面前，他的命星，和谢昭的命星死死地缠在一起。
她让我非必要绝不动用瞳力，可那一战太凶险了，谢昭此去，便是九死一生。
可凡人之躯，终究承载不了神明的馈赠，用得越多，损耗越大。
我看了太多人的命数，见了太多世间的嗔痴爱恨、生离死别，看得越多，心里反而越平静。世人皆困于执念，永无断绝。
我跟着师父去了星机阁。
“但你有更好的前程，”他说，拍了拍我的肩，“我也为你高兴。”
那个玉牌是太乙宗长老才能进的藏书阁的通行证。
我沉默了很久说:会。
一个玉牌，一小袋灵石，一枚护身符，还有几本观星的心得，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他塞得随意，像是出门前随手从桌上抓了一把。
认识了林不语。
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给我塞了东西。
好奇它为何没有像旁人陨落时那样黯淡熄灭，反而一日比一日亮，亮得刺眼。
有人看我，有人不看我。有人多看一眼，有人就皱着眉走过去了。
再后来，谢昭的死讯到了我耳边。
我回到星机阁的时候，师傅没有罚我，只是看着我越来越淡的瞳色，重重地叹了口气。
到了太乙宗，他让我在他屋子门口等着，他去复命。
他们都很好。
讲徐舒那个不靠谱的，讲张机的小脾气。
我有些恶趣味的告诉他，凡人之躯，很难承载神明的血脉，他可能会死。
我抓着他的胳膊，跟他说，别去北方，往南走，往南走才有一线生机。
我后来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珍贵。
站在一棵不知道是什么树的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子。
我跟着他去了太乙宗。
她说，我是她命中注定的徒弟。
我在星机阁里养了很多小动物，飞鸟、走兽，我在它们身上都注入了我的灵力，它们成了我的眼睛。
我和谢昭一直有联系。
他身上流淌着和我同源的、神明的血脉，那股力量，足以撼动生死。
师父早就跟我说过，我的这双眼睛，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宝物，能勘破因果，看透未来。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得像是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
她说她是星机阁阁主。
我愣住了。
她拦着我，说强行泄露天机，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他又来见我，我告诉他了所谓帮谢昭度过死劫的办法。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师父教我修行，教我演算，教我怎么分辨那条代表天命的线与那些只是普通星辰的线。
他站在我面前，问我有没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他要复活谢昭。
也是那一天，我强行推演天机的反噬彻底爆发，一只眼近乎失明。
他偶尔会来星机阁看我，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路上捡的石头，新出的点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话本。
好像这不是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决定，只是一件顺带的事。
我学得很快，师父说这是天赋。
魔族来了。
那袋灵石够一个普通弟子三年的开销。那枚护身符是谢昭自己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