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3)
胤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羞耻和愧疚的，当着四哥和额娘的面他也能够说出口。
胤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又有几分挣扎，胤禩见状果断地抱住了他哥的胳膊：“四哥，你说就行了，我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额娘也不告诉。”
胤禩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四哥，人无完人，你我也都不是圣人，有喜怒哀乐嫉妒怨恨才是正常的，不必太苛求自己，况且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不也奋不顾身去救六哥了吗？”
“起初我听到六弟走了的消息时心中也是悲痛难过，可不知为何随后心底里竟然有了些愉悦。”胤禛看着胤禩，他的表情顿时变地有些紧张，似乎对自己会有这种高兴的情绪感到恐惧，“我想起了从前很多事，在永和宫里，有额娘，有六弟，很多很多我以为已经放下了的事。”
胤禛踌躇了半晌，胤禩也没催耐心地等着，直到胤禛终于开口。
“额娘上药都会吹吹的！”
胤禛净了手，给胤禩上药，看着他手背红了一片，忍不住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形，不可鲁莽，先顾好自己，知道吗？”
他可不要他四哥是个滥好人啊！
胤禩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主动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胤禛疑惑地嗯了声，抬眼看过去，就见胤禩靠了过来继续说道：“德妃娘娘确实是对不住你啊，这满宫里的人都知道，六哥呢，仗着德妃偏心时常欺负你，这才过去多久？”
对六阿哥薨逝的事闭口不提。
“怎么，只许四哥你当英雄，兄弟情深，不许我也学你？”胤禩挑了挑眉说道，话中显然另有所指。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胤禛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片刻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大家都是骨肉兄弟，无论是不是一母所出，有没有什么恩怨，胤禛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而且就算摔马的人不是六弟，换成其他的兄弟，我也一样不会袖手旁观。”
“仔细论起来，你和他们之间的母子兄弟之情早就消耗地差不多了，若是你对他们对你的恶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才要不高兴呢。”
虽说大家都是兄弟，可若是要胤禩在胤禛和六阿哥中间选一个，他定然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胤禛的。
胤禩一愣：“那是？”
这时陈九福也把烫伤膏拿来了，见殿内宫人都退了出去，他也不必胤禩再吩咐，便知情识趣地出去了。
“在额娘眼里六弟是捧在手心的珍宝，而我是路边的一根杂草，可偏偏六弟走了——”
胤禛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眸耐心地给胤禩涂好药，让他把手放到桌上晾一晾，不要蹭着了，还是不接胤禩的话茬。
谁敢说不到六岁的他不是小孩的！
“四哥，你别难过了。”
亲疏远近，人之常情。
胤禩顺势爬到他四哥旁边坐下，盘腿靠着胤禛的肩膀说：“你已经尽力了，这也都是天意，非人力可违。”
“所以四哥你心里到底是哪道坎过不去了？”胤禩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看着他哥问，“你告诉我，我帮你疏解疏解。”
胤禩嘿嘿笑了声，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胤禩纯粹就是在胡搅蛮缠，就是溅了点热水，都不算是什么伤，也就是他皮肤薄所以还有点红印子，换个人估计什么痕迹都没有。
胤禛垂着眼，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道：“我并没有因此愧疚，正如你所说，我已然尽力，在这一点上没什么可遗憾的。”
胤禩笑着说：“四哥，人们向来都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怎么反而到了你这却反过来了？”
但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原来他竟然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一母同胞的弟弟死了，他竟然会有这种报复母亲的快感。
胤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宠着弟弟真的低头给他吹了吹。
胤禩眼珠转了转，把手又怼到了胤禛跟前，吱哇乱叫地说：“疼的很，四哥帮我吹吹。”
但胤禛和胤禩就不一样了，宫人们心中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这两位阿哥虽然年纪小，可显然比贵妃娘娘要难糊弄地多了，一旦犯了错也从不会轻轻放过，所以胤禩一发话，殿内的宫人们便都垂首称是，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也绝不会和云秀透露半分胤禩烫伤的事。
那还能因为什么让四哥郁郁寡欢这么久，这一看就不只是为兄弟去世而难过，显然是有心结。
胤禩点头，这个他绝对是信的，人人都说他四哥古板守旧不通人情，可在他看来他四哥才是最有人情味的，恩怨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又一视同仁，听着有点别扭，但在胤禛身上确实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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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六弟摔下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扑了出去，只是终究隔着还是有段距离，没能救下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胤禛没有说完，胤禩却完全明白了他的心结在哪里。
在这方面，他还是挺有信心的。
胤禩以为他四哥是在为没能救下六阿哥而愧疚。
在那一瞬间胤禛的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这是不是上天的报应，报应德妃弃他如敝履，报应她的偏心和狠毒，这么想着他的心里竟然对六弟的死格外的畅快。
不过胤禩私底下也会想还好那时四哥没接到，否则那冲击的力度保不准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就是四哥了。
反而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容来。
这对一向循规蹈矩的胤禛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行了，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你不是最厌烦了吗？”
只是越是不提，心中就越是在意。
这里胤禛口中的额娘显然就指的是德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