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讨赏 上心(1/1)

    讨赏 上心

    见一提起王允, 这李为颇有几分怀恨在心的模样,娄华姝不由和东瑾交换了下眼色。

    看来这次应是不会再有什么差错了,他们没有抓错人。

    只是李为是何时认识的王允, 又是何时同他生了仇怨?

    为何此前审问那些与王允一同共事的宫人时, 不曾出现过这号人物?

    东瑾心下只觉这李为的出现未免太过突然,但却没有就此戳穿, 只静静看着阶下那面如土色的他, 未置一语。

    相较于东瑾的缜密心思, 娄华姝却并未将此事想复杂了去,毕竟她自小便被保护地很好, 风雨无阻地长大, 虽是知道宫中腌臜伎俩不少,却也从未深挖了解过。

    三两句话间, 她便顺利被李为的话引了去,对他的话亦是单纯的相信居多。

    “你说是王允先不义?”娄华姝垂眼望向一直低着头的李为, “他做了什么?”

    “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打上交道的?”

    周遭安安静静的, 阶上座着的两个人不时投下来的眼神,落在李为身上,对他来说都好似背了座大山般的威压。他低垂着脑袋, 心中满是担心被拆穿的不安, 额头上的冷汗不时滑落, 浸湿了他颊侧的头发。

    李为咽了咽口水, 想起四皇子对他的交代,和二人早先便对好的口供, 缓了半晌,待紧张的心情稍加平复,这才徐徐开了口:“奴奴才本在司宝库是个杂役, 素日里惯会同那些切金碎玉,打造钗环首饰的宫人共事,为他们打打下手。”

    “这活儿一做久了,便有了一些自己的生财之道”

    说到此处,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眼,想往娄华姝身上瞄,瞧瞧她现下的神色,才好继续半真半假地编造余下的说辞。只是不想他还未能看清娄华姝面上的表情,便先一步撞见了东瑾那冰冷的,满含警告的目光。

    李为被东瑾这寒凉的眼神一吓,忙又眼神飘忽,慌不择路地垂下了头去。

    娄华姝没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一门心思都在他方才说的话上:“什么生财之道?”

    她生在光明之下,自小锦衣玉食,视银钱于无物,自是不会想得到他们身在底层之人,会为了那能争取到的丁点金银,做出什么偷鸡摸狗之事。

    李为闭了闭眼,自暴自弃道:“因为有了能裁切金玉的手艺,司宝库的宫人大都时不时在打造配饰上,多裁切出一部分来偷偷贴补自己”

    “你们”娄华姝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过这些宫人竟敢在宫闱之内,便做出这样胆大包天之事。

    那伏跪在地上的李为听了她的话后,亦是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没了动静。

    旁的话他皆半真半假地有所遮掩,但这话却并非虚言,并早已成了司宝库不成文的规定,宫人们皆利欲熏心,自是不会放过任何能为自己捞些好处的机会。

    听了这话,娄华姝本气得不打一处来,险些就要直接处置了李为,连带着那司宝库所有的宫人。

    但这时她的身侧探出一只手来,力道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娄华姝侧眸望去,便见东瑾亦是神色凝重,对她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也罢,现下还有旁的要事,一会儿将这李为审问完,再处置这些贪婪的宫人也不迟。

    “那这些怎会同王允扯上关系?”娄华姝紧盯着李为,“你给本宫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句欺瞒之词,这舌头便也不必要了。”

    “是是。”李为脊背都打起哆嗦,可还是不得不点头哈腰道:“这本是不会同王允扯上什么关系的”

    “但坏就坏在,此前有一日王允前来司宝库领宫内封赏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奴才的这一行径。”

    “所以”东瑾开口,目光不明地望向李为,“你就杀了他?”

    他此前审问的犯人不少,只随便一个眼神,便让李为难以招架,好似什么也瞒不过他一般。

    李为额上的冷汗不由淌得更多了,连连摇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被王允抓了个现行后,王允便以此做要挟,想要从中分一杯羹。”他用袖子抹去些头上的汗后,继而又道,“奴才怕这事败露,便也不敢不答应,可谁知他欲壑难填,只是得到些金银的边角料,还犹觉不够。”

    “到手的钱财越多,他便越是贪心,逐渐的已是不满足一些碎金碎玉,竟是要奴才窃取那些宫中不受重视的主子的封赏。”

    娄华姝若有所思,难怪

    难怪娄依月宫中,另一枚缺失的金坠子,会在王允身上。

    只是,王允竟会是这样的人吗?

    那他平时在她面前,所表现出的那些谨小慎微,办事仔细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骗她的?

    娄华姝忽然觉得有些分不清身边这些人,在她面前所表现的虚实了,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时候又是他们精心伪造出来的?

    到底她身边的人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她眼神微有恍惚惶惑,似是有些难以接受,见她如此,东瑾垂眸思索了半晌,那扣在她细腕间的手,缓缓下滑,牢牢握住了她的手,似是这样就能给她些力量一般。

    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这般的亲昵,他已这样烂熟于心,做得也是如此的自然熟稔。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娄华姝下意识回握住了这让她不排斥的力量,待回过神来,才发觉是东瑾握住了她的手。

    此前微凉的手指,现下却是温热的,让她没有丝毫不适的。

    而后,她看见东瑾缓缓倾身过来,用只有他们二人的声音,对她说道:“死人开不了口,他自是可以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不必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娄华姝一怔,才发觉是当局者迷,这般简单的道理她自己都忘了,险些就真的被李为的话给绕了进去。

    此前眼前模糊的,蒙了雾一般的画面,因东瑾的话而渐渐清晰。

    是了,她又何必因着一个不曾见过的陌生人,而去怀疑自己以往的真实感受?

    她手指收拢,如东瑾一般,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对他弯了眉眼,敛唇一笑:“嗯!”

    阶下的李为不知他们在上面说了什么,只心里还记挂着自己来此的目的,务必要让自己今日说的话万无一失,才好保全他身后的四皇子。

    “王允能将那些偷盗出来的脏物拿去宫外变卖,可奴才在司宝库却是被人严加看管,例行检查的,奴才起初在王允的逼迫之下,也做了一两次偷窃主子财物的事,可首饰丢得越发多了,奴才便越发如履薄冰,更是有好些次都差点被人发现。”

    “本来起初,这些事还能算得上是微末之事,可奴才在日益暴露的边缘,和王允接连不断的逼迫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一时冲动,这才犯下大错。”李为几近声泪俱下,像是他真的彻底走投无路了一般。

    说着,他还立起手指发誓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如若公主不信,大可以搜搜王允生前的遗物,瞧瞧他是否还有什么藏起来的财物,便知真假。”

    王允生前确实穿金戴银不假,但他现下可以为所欲为地往王允身上泼脏水,亦是不假。

    娄华姝没有力气再去探究他们二人之间的纠纷,总归是李为杀害了王允,这事上是不会再出错了。

    见李为该吐的也都吐的差不多了,娄华姝心念微定,这才下了最终决断。

    “不论此事前因后果如何,王允为他犯下的错事殒命,你李为也先行在金银器物上缺斤少两,为自己谋私,后又杀害一条人命之事,是如何都洗不清这罪责了。”

    她向一旁记下这件事情始末的宫人招了招手,方才他们所说的话,皆被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

    娄华姝眼睛在那些纸张上扫视而过,寥做检查后,才将这些信纸一同交由了钳制着李为的宫人。

    她一字一句认真道:“将这些证物,和这罪人押送到刑部,让刑部官员定夺此事如何量刑。司宝库那处,也不要忘了交代他们彻查严惩!”

    如今裕安国本就在备战状态,与周边各国关系都颇为紧张,不知何时战争便会一触即发,可这养在宫中之人却还皆化作蛀虫,对自己人反咬一口?

    难怪如今国库也愈发清减了起来,幸而她发现得还算早,这事也终于算得上是告一段落。

    改日,她便将王允那里的脏物尽数上交归还,也算是为他还了些孽债。

    站了半个宫的宫人,随事情的结束都渐渐退去,倚华宫又慢慢安静了下来,娄华姝一直为此忙碌,已然好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现下悬在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便觉困倦如潮水般袭来,只不过身边还有东瑾在,她便还算能有些精神撑着,不至于就这样倒头就睡。

    她伸了个懒腰,像只标志又慵懒的猫儿一般,语气亦是懒懒的:“终于结束了,幸好查到最后这些人不是冲着你来的。”

    也幸好,当初惹他心疾复发的原因,真的是王允弄错了药物那么简单。

    不然,她真的有些不敢相信,她宫中究竟有几个人同她不是一条心的了。

    东瑾眉宇微锁,心知此事或许顺利的有些不正常了,但面上还是戴着松快的笑意,安慰她道:“多谢你,对我的事如此上心。”

    他难得待她这般和煦,娄华姝心下有几分被夸奖的激动,眼睛也不由亮了几分,伸手揽了他的胳膊便往他身上靠:“那我可能来你这里讨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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